燕吃侠
——我从小爱看神话
今天很冷，我抱住自己跳舞，齐耳的热气在头上飞。一只大燕子
撞碎灯光被暖风机吸进去，出来时
大象嗷嗷直叫，燕子在笑
我不知道自己就是侠客，也许从小教育有误。你看燕子
占了半间屋子。从左边到右边
大象踩得地不停地抖
外面打桩机从我回来就没有停过，罢工罢工
我靠近大象关掉自己
变成一头小象
只有书本上描写的才是侠客
燕子在暖风机上吐血
染红暖风机
取梦人
芦笛把夜晚吹开，我的手指上跳动着
蓝色火焰。不为一只欲焚飞鸟，它闯过来
站进变薄的黑中
四周到处是水，离地稍远
向远方流去，而我捏着最后一根针
没有多余的准备，来刺破假装的流水
夜花浮开在我的肩头，使我挪不动
身体向后，那只鸟正在扑打翅膀——呃啊
凄惨地叫声唤不醒的，有人折断芦笛
黑夜重重下坠，一个姑娘解开裙子
一个魔鬼放低身形，剧烈地摇动，摇动
火焰跳上肩头的夜花，到处幽蓝
有人从针尖出来。从我的后背往外走
吃了那只鸟，我看见拼画似的梦裹住流水
碎开，在一面玻璃上慢慢地落、落，落
炼丹记
你看……
嬴政的船。
——妖姬
1
韦仙人打坐
我守住炼丹炉，偷看
妖姬卯时刻入内壁的
文字。心中不忍！一阵风——
掀翻炼丹炉，妖姬妖姬！
还回肉身而去
“孽障！”韦仙人摇身一变
我四处乱跳，躲避另一只蟾蜍
2
我们去采药，并查找
妖姬的下落。御风飞行
“你看，血灵芝——
在巨峰崂顶现形！”
成批柏树见影就倒！黑雾
幻出大笑的妖姬
韦仙人施展法力——逆转
我抖出腰带捉拿妖姬，扑通
一嘴泥。灵芝被抢了去
韦仙人趴上岩石，以头撞击
3
“就因这……”韦仙人看我
才知炼丹不成的原因
围起十寸山土他念念有词
我背个篓去逗打架的山蚂蚁
蚂蚁朝我笑？咬住脚趾
哦哟！来不及呼救落入了石缝
黑不隆冬中妖姬正在更衣
我两眼一闭，再次睁开……
4
能听见韦仙人在头上掐指的
声音。“这个妖道！”
她抓住我的衣领，叹气
举着灵芝。光！上方飞砂走石
韦仙人大喝，拂尘击出
收回。妖姬提着我围他转圈
“能奈我何！”一脚
踢飞了韦仙人。哎呀呀
韦仙人冒起黄烟
飞进了围山的云中
5
妖姬不伤我。海的尽头
船影浮动。她坐上一根野草
吹云成曲。好听，好看
这哪是妖孽……
我抱着灵芝，看明处
韦仙人歪戴道冠，寻我正急
妖姬朝我一笑，再蹙眉
把我一卷，遁入云霞洞
6
我终究没有答应妖姬，所以我
还是可以成仙的……
抱着灵芝，回道观的途中
我看见一只大船，已经靠岸
我的身旁，妖姬懒懒地飞过
“……我去夺那徐福的性命。”
7
韦仙人装模做样地
和秦始皇瞎掰乎练废的药丹
而那根灵芝，在另一个
炼丹炉中镇着让我得道的丹丸
我晃动拂尘偷偷落泪，怀里
妖姬的罗帕，散发香气
2001、12、27
魔法人生前传
1
你穿着蕾丝内衣在跳西班牙舞
鸡蛋掉了一地，弹来弹去
阳光是个发条橙子
微波炉噼啪作响，狗裹住床单
晃悠在上午光线的秋千里
我去上班。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骑着跑猪去送信
2
我和你不同。他们说
你是个天才舞者
当那天最后的掌声被关在剧院的门内
你在大声骂他们：“猪！猪！”
我骑着跑猪冲进你的化妆间
闪闪发光
给你送专递的鲜花
你的眼睛闪闪发光！
爱上了我（哦！那可怜的送花者。）
3
‘恋爱’刻在手臂上
我们泡香波浴。水面游满
你养的雏鹅
我潜水。三分钟后你大哭
鹅长得飞快
你赶它们去吃草
回来时在我屁股上又刻
‘爱你’
我把你摔进浴缸
你大笑……让人怀念，洗了
半个月的澡
4
我们如胶似漆。穿连体衣
去超市
进去。出来时你们两个先走
我慢腾腾地出来，付一把
牙刷的款
在回去的的车上：“宝贝！
一个星期不用买吃的了。”
而后面追来警车！
我抓住你乘坐跑猪逃跑
第二天报纸非说是飞贼
这些狗屁的记者
5
天花板在右上方，不
在左上方。在我的屁股下，不！
在你的屁股下
这会正常了，在我眼前方
你在我身上
我们不停确认方向：
“跑猪在外面撵你的鹅。”
你说：“不！正好相反！”
晚上我们仍抱在一起
哦可怕可怕！跑猪趴在窗台上
一嘴鹅毛
6
“真希望有一天
长毛兔住满城市。我和你
坐在房檐上，吃星星……”
你这样对我说时
我已泪流满面，紧紧地
抱住你
第二天我们改装城市
却得到了更多的
人
放弃放弃！你继续跳舞
骂他们：“猪！猪！”我送信
一家挨一家地撞碎他们的门
7
现在我在路上
“亲爱的，我的皮鞋
太亮了～”
我在跑猪上给你打电话
你咯咯笑——阳光蓬松
慢慢吃着阴影，然后开始长草……
你的鹅在天上飞了！
“我很想你。”（靠！）
我又撞碎一扇柳木门
把这个电报，交给瑟瑟发抖的
主妇
2001、12、15
魔法人生
1
我习惯步行，去你的住地
用双脚弹奏进行曲。给路人套上
兔子耳朵
当我来到你的面前已腾出足够装你的
笑脸，而你总是对我说：
严肃一点！
2
快车道趴满等绿灯的狗
我记得转换开关
在你抽屉里。双手在空中模拟指挥的手法
弄坏了电路：威胁你最好的方法
你无动于衷地
掏出手枪
我只好抱你过街，身上到处中弹
“宝贝，下次我再也不这样了！”
3
阳光很好。我清点找到的潮影子
你抱住我背上的暖，细声细气
描述未方
我的背上开始长草，昆虫们忙着
孵蛋。
你转到我面前，眯眼一笑放出十几羽猫头鹰
我知道！那只是你
4
现在我们都很轻盈，从楼顶降——
落。一个想法使你改变主意：说爱我！
我充满热气向上飞去，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地
带着你
飞出兔子们的城市。你看
未方——
5
我们终要降落
从长满青草的山坡上
翻滚下来。丢失了魔法书和饭盒
你想咧嘴我——已堵上了它
滑滑的
小蛇找到朋友就不会寂寞。太阳在长
6
还要过些日子
我们才能修炼成仙。我盖好了木屋
做了床、椅子。草地种上
番茄、巧克力、面条、猪肉、鸭翅
还有数不清的矿泉水
再做张小床，我们
就修炼吧————
直到每根草上长出羽毛，我就会对
养得胖胖的你说：
你看亲爱的，鸟群已集合，完毕
2001、12、12
魔法人生后传
终于有一天我们厌了城内飘来的CO2
你我魔法
修炼到烤山后的野猪
不急不躁
我们弄光城市的水份
把太阳
拓了模挂在那里
一切准备就绪，选择
好兔子通知它们逃走
我们拉弯大王竹，站上去
我说启动你说爱我！
飞入城市的弹药库
念动咒语
巨大的火毛毯，慢，慢，慢慢地落
“亲爱的，气氛热烈，来吧！”
我们即兴跳舞
越转越快，直到
我说：“飞！”于是你唱
然哦、
后哦、
城哦，
市哦、
爆哦、
炸哦，
掉哦、
了哦、
锅哦、
盖哦、
楼哦、
宇哦、
倒哦，
塌哦、
尘哦、
土哦，
飞哦、
扬哦、
祭哦，
出哦、
魔哦、
鬼哦、
追哦、
赶哦、
我哦、
们哦、
大哦、
声哦，
叫哦——
骂哦——
总哦——
在哦哦哦哦哦哦哦
身
后
扑
通
倒
地
的
样我们飞向原野，太阳真
子
让
我
们
笑叉了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001、12、16
韦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