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英寸
楼河
一英寸风暴
在她思想的圆周里
一个工匠站在木桌前
歌唱，鸟如花垂
春天弥漫
四月里安详的神灵
在河源的岸边如同明镜
我们洗手
看见众多肉身好象云彩的人
命脉在空气中，在花园中
震颤
香气在空气中象个佛祖
黑座钟在丝绸的响动中
那女人穿了睡衣
又象水一样消失
那一定是银匠，或者裁缝
歌唱他微小的黄金
一英寸的鱼在花丛中飞翔
在他的手指间引起冥想的风暴
而花园象布一样被搬走
在街市，蝉声如雨
还有阳光
孤独的人独坐小屋
他在一本书中发现了洗脸盆
听任一辆马车和他的主人在大雨中
在夜晚
连同他的庭院
变成一座南方废墟
只有瓦片象黄昏一样醒来
哎，那衰老的人鲜血还象婴儿一样哭
那衰老的脸象纸一样
我们睡下
在一英寸的球形风暴里
看见他的院子和水草
下雪的门前
一把斧头在生锈
象河流一样
在回家的路上
不知是谁，从屋门出来就走
不管院子里的木柴
不管黄昏的犬吠象溪水
在回家的路上
看见鱼在树叶间穿梭
而水中的鱼只有五条
闪着白银的光
象一件件兵甲
他们也要飞么
白银的光也要飞么
在我们的耳朵里是飞的风
吹拂，一件瓷器
一把刀的利刃
象优美的脸容
她听见自己的身体里下雪的声音
还有右边的寒冷
一朵一朵地黑下来
在回家的路上
美丽的女人穿着长裙
眼看树叶一片片掉
眼看秋天降临
云和池塘飞远
天边只有一枚竹叶
象黄昏里的寺庙
寺庙里的思想
在回家的路上
送走最后一辆公交车
城市就象水一样暗下来
一个圆，或者弧线暗下来
而院子里依然在下雪
在花园
黑阳光在葵花的顶端
象钟声一样荡漾开去
城市在做梦
大地东流
斯卡保罗集市
十字架在飞呢
一个街市和他的影子在飞呢
到斯卡保罗集市去
不为丝绸
也不为火车边黑压压的人群
在高高的树上
一个少年形容忧愁
一个牧羊少年手捧清水
来到这里救出他的父亲
他要换回他宝贵的财富
他的十字架拥着他的鲜血
来到这集市
卖掉他的羊群
那羊群象雪一样从山上下来
在他的眼睛里已变成溪水和长笛
峡谷里的风
镍币弯曲的风
看见多少象陶器一样的女人
手指上没有光芒
晒着碎阳光
在南方的黄昏里
象低垂的灰烬
到斯卡保罗集市去
一枚钱币掉进黄昏里
疯子生活在拱桥下
到斯卡保罗集市去
城市牧羊人听见河流
在石头上乌鸦生长
月亮在大雨中
到斯卡保罗集市去
水仙，丁香，迷迭香
菊花多遥远
噢，我愿意丧失这一切
连同我的身体
我突然掩面哭了
童声唱诗班全站着
唱歌
长凳上一个视力不好的老人
远处山顶积雪
冷风中丢失了她的指环
我突然掩面哭了
云下的樱树全在开花
云下痛失家乡的人
今夜只剩下一杯热水
和湿漉漉的头发
在火塘边
等着灰烬里的月亮
等一个害肺病的死者
给他一枝花和镜子
望不到头的田地里
三个苍老的女人在弯腰
霜已经下过一次了
天色昏昏让人哀痛
她们卖光了所有的粮食
来到这个只有仙鹤才到的沼泽地
冷风中她们的孩子
我看见她们的孩子
是空气中安静飞翔的玫瑰
在一棵松树下呼气
一棵悲伤的树呀
噢，孩子
今天家中的水井翻涌阳光
所有的孩子呀
所有的孩子都变成长笛
挥动一只一只天鹅
获得湖水下的安宁
幸福的子弹
红花是他，崩溃的癌症
他要病了
也要死在轻里
窗外走过一个人
是初春的一小片光
屋檐飘冰
这一定是幸福的事情
一辆汽车在雨中分崩离析
在花园，一本小说也在分崩离析
他们鬼一样的主人公
吃了湖水般的子弹
象蚂蚁体内的镜子
蔚蓝的雷电的血液
丢失了光芒
哎，三年前我看见的人
脸和手都在这张纸上
一个劲的掉
如今我怀抱热气腾腾的红花
象烟一样上升的病
怀抱皮肤
在大雨中等更深的车辆
从门缝里开来
楼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