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街而居

胡蔚中 

临街而居是危险的
就像一句话，在嘴边犹豫是危险的
灰尘穿过阳光，佯装坠落
然后化作室内的一块阴影
紧紧地附在婚姻的床底
尖锐的声音，好像玻璃碎了
留下很多细小的碎屑
走来走去，总是提心吊胆 

临街而居是危险的
就像一句话，在嘴边迟疑是危险的
川流不息的车子，一辆咬着一辆
一边赶路，一边还窃窃私语
空气中的沙灰，让视线有些浮动
夕阳在黑色的屋顶间，像一柄垂落的铁锚
它迫使你定居下来。但似乎
又有些心有不甘
胸中的汹涌，在黄昏
让梧桐枝发出沙沙的声音
01、12、10

---

一个小妇人

一个小妇人靠什么才能护住
酒窝里外溢的欢愉
这时，她悄悄地妩媚起来
像一丛花蕊，娇羞地拥挤
同时，一个少年的目光清纯无比
又热烈得难以招架
一个小妇人竟然有些脸红
仿佛一头小鹿撞开了篱笆 

谁也会为之着迷的
风吹来，云鬓有些乱了
而撂发的手，又暴露胸前的曲线
一辆红色的公交车，远远地停住
小妇人放弃了奔跑：
是不是对面灼人的目光
让你莫名的慌乱，又有些迟缓
01、11、21

---

军用卡车经过一家美容院

前面的红灯，让减速的卡车显出了橄榄绿
他们的脸保持了历险的严峻
和对街道的警惕 

但我看到了冰山的坍塌：
一张张年轻的脸由暗到明
像冰雪有了阳光的抚照
像久远的睡眠正在缓缓地醒来 

我说出这一切，同时又承担了道义
一家美容院的女工正在热烈地招手 

阅历无数的青春的胸部随之起伏
她们无法将香气传得更远
但她们有权力向你展现肢体的柔美 

如水的手臂，即使出自淤泥
即使已陷于万劫不覆
一辆军用卡车，由于减速
让这种绿色也恢复了柔软
让一座森林，加入了风声 

而那一瞬只有短暂，才能避免灾难
就像红灯已经熄灭
一条街又恢复了速度
我听到了一群红粉的尖叫
和远去的军用卡车，一张张鲜活的脸
渐渐缩小成一团模湖的绿色
01、10、14

---

黑夜的脂肪

黑夜的脂肪有多厚？
迷离的光线：一头深陷，另一头不知所踪
我有些疼痛的思绪
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看不清的柳浪，用声音在翻滚
就像原欲，在腹中突围
它要借助翅膀
才能找到光亮的出口
但同时又看到了一张焦灼的脸 

别说那么远
一身硬骨承担多少份量
体内的立交桥，风驰电掣
是不是已经克服了固有的盲目？
每一个不自信的微笑背后，都有隐忧
就像一次小小的车祸
常使你一病不起
01、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