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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
(诗囊佳句整理笔记)
左后卫
小引
虎穴者,凶险之地也,亦寂静之地也,亦锦毛太岁拥卧舐犊之地也。寻常猎户胆子再壮,吃得再撑,饮得再高,哪个敢觊觎践踏?诗境者,凶险之地也,亦寂静之地也,亦天地玄机潜伏冲撞之地也。翰墨才子悬梁再久,锥刺再深,尝胆再苦,哪个能信步出入?虎子者,珍稀之物也,倘侥幸窃得,贩之于市,少不得顷刻暴富;诗境者,幽妙之所也,若辛苦涉及,辗转片刻,便染得道气仙风。故数千年吟哦之士前赴后继,逞尽文采,无不秉承启蒙人性之道德仁义,无不企盼力透纸背之造化神功。其潜志之深,拓疆之广,泽被后世之殷切,非匹夫猎户沽胆逐利所堪比,非汗颜子孙顿足捶胸所堪继。思之淼淼,虑之翩翩,我辈才华横溢儿郎,惟以淋漓湿迹聊以晋见祖先,惟以新宰牺牲腥热蒸腾之血通知华夏先灵:此炉香火,断不能让它须臾熄灭!
众家兄弟姐妹,且待俺鸣鼓吹笙,龛中檀香若干支,一一点燃,次第熏灼,招唤冥冥鬼神一二,巡视晚辈文法诗艺,能否擎得动衣钵。众茶客于云雾缥缈之际,赌个甲乙,博个彩头,看尔等心头纸上的腾挪身手,是否尚有缚虎夺子的艰忍古风?
前言
观看电影《花样年华》回来的路上,夫人自言自语道:“王家卫可以死矣。”我惊问为何。夫人道:“把女人拍到这个份上,死而无憾了。”如果王家卫听到这话,一定会高兴,世界上再没有比这个更盖棺论定的评价了。当我整理本月诗囊佳句的时候,心情格外激动:就俺这狭小书房,几天工夫就涌现出恁多精彩好句,真是好眼福啊!这些佳句,或妙手偶得,或捻须斟酌,或搜肠刮肚,包含了多少辛苦啊!若不一一道出它们的好处,岂不失了俺这书房主人的待客之道?同时,整理它们并一一写出心得,对俺也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再次感谢众兄弟姐妹的心血支持!
有两点必须事先解释解释。第一,选这些句子出来,全凭俺一己之力,一己之好,难免有失偏颇,难免让更多好句作了漏网之鱼。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足球以弱胜强的事例太多了,偶然性造就了丰富的世界。请众兄弟姐妹多包涵。但我绝对可以做到不买人情帐。第二,佳句未必是佳诗。诗人以匠心经营一首诗,自有其匠心精妙之处,没有佳句的诗未必不是好诗,一两行佳句未必能提升整首诗的格调。左某认为:对一首诗的整体格调是很难评价的,要调动很多东西,或许需要专门一篇文章来细解;而研究一两行佳句,便有了可操作性,交流起来也方便得多。同时,诗是由句子组成的,看读者把玩这些句子,作者自会引申到全诗,甚至以后的创作,得失自然心知肚明。而且,我始终觉得,现代汉诗的基本功是很重要的,所谓一屋不扫无以扫天下,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必须下的硬功夫谁也不能先天具备,谁也不能说绕过去就绕过去。只要我们研究的时候尽量避免断章取义,这些雕虫小技早晚会显示其价值。
好了,让我们快些进入主题。
1.“……这些烟圈飘去哪里,如何控制?……”
——匪君子《抽烟》(2001年10月30日)
左评:鬼神莫测的境界。
细解:此“烟圈”,是香烟的烟圈,是徐徐上升并根据空气流动难以预测方向的烟圈,但是绝非仅仅是那些白色棉絮状的轻飘之物。何也?因为作者的意念想要“控制”它。此处“烟圈”不必言明所指为何物,言明了反倒不妙。此句妙就妙在寄予了“烟圈”不可限量的联想空间:那是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所有人力不能控制的东西,无一遗漏地全部适合于读者根据自己境遇释放情感。作者不动声色地勾勒出呆痴的“自我”,一个陷入冥想的自然的人,形象而且生动,表述以诗,便有了鬼神莫测的奇妙境界。于是我知道了诗是干什么的。
变招:“飘”字值得把玩。对于烟圈的形态,似乎不足以表现其分离消散的特性。
2.“……哪怕有一丝缝隙,也会放走那些东西……”
——四分卫《找呀找呀找朋友》(2001年10月30日)
左评:艰忍地观察,是诗的姿态。
细解:如果我们的生活中有无奈的时候,如果我们的头脑有不得不健忘的时候,尤其是不能左右别人“擅自”遗忘的时候,那么这句诗就能震撼你。“缝隙”是实象,“那些东西”是虚象,作者正是用这些艺术化的虚虚实实,象一把钝刀那样,慢慢切割着我们支离破碎的记忆神经:那些过去的东西,美好的东西,属于自己不可告人的东西,竟然在自己的意念空间里,暗自酝酿了如此强大的突围力量!一己凡人,血肉之躯,何以抵挡?何以追索?所以,作者的这句本身足够美妙的诗句,其实是一种哀叹,正是这种哀叹,让这句诗充满了诗歌的终极情调。于是我知道了以后怎样写诗。
变招:“隙”与“西”的押韵,与“哪”与“那”的押韵,是复调还是冲突?以后再探讨。
3.“……与树木交谈,用你的母语……”
——冷眼《月下散步》(2001年10月31日)
左评:通灵,是诗人的使命。
细解:这个世界是如此丰富,如此多变,构成这丰富多变世界的力量,便是无穷无尽的隔阂。诗人和音乐家是这个不完美世界的抵抗者,自觉地肩负起了打破隔阂的使命。正如这句令人目瞪口呆的诗句所表述的,人与植物的交流是如此急迫,是暗示人与人之间交流的渴望?还是暗示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失望?无须回答,回答了倒没了诗趣。当读者在猜测作者意图时,一种交流与隔阂的孤独感油然而生,仅仅是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对生命的了解,便成就了诗人的功劳。不必在意“母语”为何,此处是暗指人与植物原来皆是大自然之灵物,乃是空气与水造就的同根枝叶。于是我知道了,写诗是如此自由和快乐。
变招:根据诗中上下句的关系,“与”改作“跟”可能更具铿锵力量。
4.“……一种危险吸引着我……”
——妞妞《一次性聊天机》(2001年10月31日)
左评:真实的东西,是矛盾的东西。
细解:文明世俗与原始自我,两股力量把社会属性的人折磨得似是而非,自觉不自觉屈服于前者的人太多了,于是便有了诗人来唱反调,于是便有了凤毛麟角的快感,于是便有了惊心动魄的真实。那些欲罢不能的冲动,那些欲说还休的胆怯,是那样的美妙,于是便有了这句诗,而且就蕴含于诗中的“吸引”二字。如果读者关注了这两个字,并把它理解为一股不可抗拒的源源不断生成于内部的力量,便是了解了作为一个自然人的自我。于是我知道了,写诗是不能撒谎的。
变招:“种”字太宽泛,偷懒了。只要气氛在,再明确的特指也不是特指,大胆些。
1.“……你看到冬天的火焰被雪覆盖……”
——冷眼《迷乱》(2001年11月1日)
左评:纯粹的声音。
细解:如果拿这句诗去冒充里尔克或艾略特写的,我想能蒙住许多人。这一行几乎没有杂质的诗句,被咱冷眼哥哥用中国北方乡巴佬的粗指头,在散发着酒味的键盘上,生生敲了出来。虽然整首诗乌烟瘴气,楞是遮掩不住这一诗句灿若航标的光辉。抹去作者的名字不提,这句诗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其力量的类型,属于陈子昂《登幽州台歌》的那种大景物的概括力量,是人类面对大自然和大时空时,让某种巨大的控制力震撼得受不了,登时达到了“欲辨已忘言”的尴尬境地,张口结舌之际,平缓而纯粹的声音便欷歔而出。此时的感慨,与其说是触景生情,勿宁说是自然灵性借人声而成诗。我想,给冷眼哥哥命题作文,他未必能再次在一句诗中兼顾“火之热”、“雪之冷”、“焰之升”、“雪之落”等等矛盾意象的组合,而且还得说出“被覆盖”的悲剧命运。说穿了,这句诗不是冷眼哥哥的手笔,而是神来之笔。于是我知道了,诗人其实只是代言人。
变招:鬼斧神工,无招可变。
2. “……没有窗户哪来的春天?……”
——小箭《那时》(2001年10月29日)
左评:用悖论,煅造诗歌的思辨力量。
细解:若不是嵌在了诗里,这一句是绝对的悖论。但作者在这里振振有词地说出,而且用诗的意象警句般地说出,由不得你不去追想源由,作者的把戏就成功了。原来他在这里埋了一颗地雷,当你一踏上它,便能听到一声闷响,灿烂的火光向你展开了一幅观念化的生活图景:现代人的孤独和自闭。原来我们与世界的交流是这样狭窄,原来窗外除了让我们害怕的东西,还有春天!但是作者承认这个自闭的现实——他不得不承认无法改变的现实——他只是在小心翼翼地提醒,或者说是善意地诱惑。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仔细看一下,我没夸张:你看他不说“不打开窗户”,而直接说“没有窗户”,用心何其森严!分明是在营造一个魔幻的现实。如果我是一个自闭的人,听到这句话时,会感到震撼;如果我们都有一定程度的自闭倾向,这句诗便有了不可抗拒的、普遍意义的思辨力量。于是我知道了,做诗人,首先要做悲天悯人的人。
变招:“春天”改成“春风”,也是一法。
3. “……放飞的风筝引来了远方的燕子……”
——李拜天《春色》(2001年11月1日)
左评:诗句的张力。
细解:“风筝”由此及彼,“燕子”由彼及此,中间是一“引”字,共同的属性是都在天上,诗句的张力就形成了。用上述公式可以造出很多有张力的句子,却未必有这一句来得妙。为什么呢?因为这句诗赋予了“风筝”与“燕子”同等的生命力,理由是“风筝”的线在人的手里,生命力便顺着风筝线徐徐爬了上去。放过风筝的人都知道,风筝线是有拽力的,很神秘。更妙的是,此句隐去了主语,只在“风筝”前加了一个定语“放飞的”,不言自明。试想,若写成“我用风筝引来了远方的燕子”,虽然也是一句诗,却扼杀了代表自己的物化生命力。于是我知道了,在诗里,没有死的东西。
变招:“放飞的”只是语法上的省略主语,不足以真正隐去主语。换作别的试试看。
4. “……到彼岸回头看见 / 仍是彼岸……”
——魔鬼的女人《女人……》(2001年11月02日)
左评:精神的力量。
细解:这是一个述诸“归宿”命题的迷茫诗句,但不是叫嚣式的,而是用“彼岸”玩了一个偷换概念的文字游戏,让读者仿佛看到了一个泅渡者湿淋淋的头发和湿漉漉的眼神:永恒的彼岸不再是召唤,更是一场捉弄。能成为佳句或警句的,我想除了形象和诗意以外,在主旨上还需要经营两个要素:一是令人惊诧的准确,一是令人莞尔的广泛。其实这两个要素只要掌握一点就够了,那便是真实。此句在两个“彼岸”之间隐去了泅渡的艰辛,这是一个有经验的叙述者不会放过的“略写技术”,即留给读者去意会的空间。只有略去这些东西,才能显示出无视这种努力的捉弄力量,从而表现人生追索的徒劳带给人的悲剧诗意,才能容纳得下因人而异的阅读经验。当初曹孟德在渤海湾也有过此等心情,虽然他对人生的敬畏是大吞吐量的,但是“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哀叹,却不见得有多大气。于是我知道了,面对不可预测的人生,人是多么渺小,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你有帝王之相还是沾了你魔鬼夫君的法力。
变招:“看见”和“望去”,哪一个好呢?
5. “……一些来历不明的快乐被启发……”
——雄性干花《给我的朋克兄弟——奕哥》2001年11月3日
左评:洞察之眼与铲子。
细解:有的时候,一个人可能会感到浑身不舒服,却不知道毛病出在哪儿,找不找医生就成了一个问题;有的人长了一双洞察之眼,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专等人来请教。前一种是久治不愈的病人,后一种是闭目养神的医生。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深层的东西是没办法说清楚尺寸重量颜色的,比如此句中的“快乐”。而且“来历不明的”也不是偏执哗众的定语,我们都知道,许多快乐是没有根据的,不能因为医生用显微镜放大了就说他走极端。曾有一个朋克兄弟对我说:“人只有犯傻的时候才快乐。我迷恋的是痛苦。”我觉得这话挺煸情的。这句诗就让我想起了这位五年前死于车祸的兄弟,尤其是这“启发”二字,我觉着有豁开伤口的那种甜蜜。不仅仅是自我经历让我喜欢这句诗,前段时间我在报纸上惊见前女友的名字时,也有这种感觉。于是我知道了,深层的东西是普遍意义的东西,而诗人须具洞察之眼,他的诗,便是铲子。
变招:“被”与“启发”之间,感觉上应该加个词,为了以“的”为支点的句子平衡,也为了整句的速度。
6. “……挂在正堂上方的镜子积满灰尘……”
——黑皮《未完成的写作时间》2001年11月3日
左评:唤醒那些宁静的时光。
细解:勿庸讳言,这句是反讽,目标是某种传统道德或生活方式,或者干脆是时间的遗迹。从句子本身看,它暗示了一个宁静的时间概念,其中发生了很多事件,好象都与“镜子”无关,又好象无一遗漏地作为灰尘被“镜子”所囤积。而镜子是可以反射的,灰尘是掩盖光线的……这其中有无限玄机,任凭读者遐想。但是单单写“镜子”和“灰尘”还不足以焕发联想。这句的最妙处,是“挂”字和“积”字,读者只要仔细品味一下这两个字是“被动动词”还是“主动动词”,就不难发现,它们几乎是唯一适当与“镜子”和“灰尘”搭配的动词。准确!无可挑剔的准确!而且是无可挑剔的自然!那些宁静的时光,不被诗人唤醒,那才叫怪。于是我知道了,“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古训,不是在玩虚的。
变招:“正堂上方”指涉不明。不会是“中堂上方”的笔误吧?
7. “……一只天鹅无助地抖落满身的羽毛……”
——冷眼《我不曾愧待生活》2001年11月3日
左评:拒绝推敲,也是一法。
细解:诗中的场景,足以让一个血性汉子坐不住。我读过冷眼很多诗作,这样的句子你想隔过去都不行。其实我并不喜欢把句子整得跟锉刀似的,太粗糙了,作者不仅对字词句式不推敲,简直是不检点。我这样想,是把“美感”放到了诗艺的首要位置上,没什么不对的。比如这句诗,完全可以写成:
一只天鹅正默默地脱毛,一层又一层。
或者写成:
羽毛、羽毛、羽毛,一层又一层白,
天鹅的哭声在长脖子里,憋了很久。
或者写成:
抖落、抖落,脱毛的天鹅祈祷一堆火。
等等,似乎都从不同角度加强了表现效果,而原句就显得速度太快,水土流失严重。但是冷眼对这些技术不屑一顾。我读他粗糙的句子多了,再看那些精致些的句子,不知不觉中感到缺了点什么。是什么呢?是力量。或许一个诗人在叙述时,真的可以达到“剑人合一,人到剑到”的境界。象这句诗,扼腕忿闷时哪有工夫推敲什么劳什子句法,挺剑刺进去再说。这是一种姿态。我相信作者在挺剑时能感到手柄的阻力,这阻力是诱人的,当这种“手感”越来越明确,越来越不可或缺,那么,精致而撼人的诗句不愁它不来。反过来说,过于推敲句子,有可能会伤及句子的真实,从而降低表现力。于是我知道了,叙述姿态比语言技术更重要。
变招:“无助”是懒词儿,因为是概念而不是形象;“满身”用错了,因为这词儿是过去时态,整在现在进行时里,不经处理极容易变味儿。
8. “……一匹熨烫过的秋 / 抖不开 / 缩身三尺的窘迫……”
——小箭《止步》2001年11月4日
左评:组合拳的厉害。
细解:如果你想用最短的句子处理如下题材:
“秋天里,有一些事或者一些心情,不知为何变得忧郁起来。许是受了季节影响吧,竟都揪紧了,象秋天的枯叶。想了办法来排解,却还是难以释怀,好象都无法挽回了,正如一匹缩水的布。”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们剁碎,放在一个锅里煮,两个时辰后,盛出来尝尝,那味道,可能就跟读小箭的这句诗似的。小箭的烹饪技术高妙得很,虽然句子明显是加工过的,但让人无话可说,就连断行都带着悲秋的韵味。处理复杂题材,是最考验诗人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用组合拳怕是不行。顾城的《黑眼睛》“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也是这样的组合拳,诗句容量巨大,让人莫辨南北东西,却一切都悄悄传达过了。跟散文句子相比,这样的诗句是可以给诗歌争面子的。于是我知道了,把复杂题材拆开来说,不如干脆以毒攻毒,用复杂的拳法还击。
变招:前面用了“匹”,后面就不能再用“身”了,直接用“缩水”不好吗?
9.“……一些摇橹的声音飘在霜冷的河里……”
——雄性干花《临水吟》2001年11月4日
左评:中锋行笔。
细解:现代汉诗总让人看不懂是很令人尴尬的,你说他们文化水平低吧,他们会说古诗就读得懂。提起老祖宗更让现代诗人心闷。我想问题是出在现代汉语上。古体诗除了格律上的音乐美不说,单说它字词的凝练就直接告诉读者:这不是散文,你得调动自己,填上我留给你的空,跟我进入心灵。现代汉语是句子,完整的句子,而且是跟散文所用的几乎一样的完整句子,读者读诗时潜意识里不知如何去读,当它是散文吧,断行、连贯都象病句;当它是诗吧,却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于是就犯糊涂了。其实,诗人无论古今,都是用诗直接述诸心灵的,好诗不仅能被读懂,而且能够比古体诗更漂亮地进入心灵。雄性干花的这句诗提供了一个实例。诗中的景象是实景,却唤起了心中与之相关的虚景,作者不去明说,只让景物自己说话,让情绪自己产生,不露痕迹,而且不会跑调。有人把这称为“大手笔”,我想是说它有堂堂正正的叙述姿态。于是我知道了,书法所谓“藏锋”,所谓“中锋行笔”,与作诗是相通的。
变招:是“飘”还是“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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