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 

伊沙

这是多年以来
我梦想中的节日
欢乐因胜利降临
人们品尝着
幸福的喜悦
我是我梦境中
捡拾烟头
点燃鞭炮的少年
是一夜酒鬼
喝掉了一条街
一生只喝这一夜
长发迎空
走火入魔的打击乐手
敲响十面夜里的太阳
裸奔者一路狂啸
跑过沸腾的城市
迎着欢乐的人流而上
这是多年以来
我不曾放弃的梦想
像是不肯放弃的
最后的尊严
对永恒欢乐的
不倦追求
这一晚
当梦想成真
梦中的一切
化作眼前的现实
我却羞怯了
蹲在地上
掩面而泣
说不出眼泪的滋味
这是什么样的事呀
一只小小的足球
竟让我和这么多人
在如此漫长的时间表面
陷得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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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 

两年前的冬天
京郊的一座度假村
来了一帮诗人
因为一个笔会
正在这里召开
那是在晚间
一座小别墅的厅堂
这帮人差不多都在
围着一张方桌打牌的
是南方的诗人
而北方的诗人
正坐在一圈沙发上
为诗歌问题
纵声争论
我在其中
什么观念什么立场
大伙要的是语言的狂欢
思想的性高潮
那时我注意到
角落里坐着
阴郁的某人
是一个年轻人
正在观察我们
他的目光
让我一凉
那是无法形容的目光啊
后来我淡忘了那份感觉
以为目光之外的一切
还是可以信任
再后来我才明白
采自一个人目光的感觉
是多么多么精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