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构
韦巍
我同意一切虚构的事情
主要是因为：他们建立在生活之上
--小引《四川之歌》
1
回到住处淋浴 结束
发现未带换洗衣物
于是我撕开一团蒸气
围住腰胯
2
把洗好的衣服晾上 一个盆
放在下方接水
鼓点敲响 我左右摇摆
关上灯 钻入被子
哦床 快带我驶向梦乡
3
辗转反侧 睡不着
黑夜围在我的周围
交头接耳 我稍稍坐起
他们就捋起袖子 把十五度的秋天
塞进了被窝 朝我不怀好意地奸笑
娶了她吧
我捂紧薄被 差点
失声尖叫
4
我试着口眼歪斜 仰视屋顶
看见很多的黑线悬挂 秒
或者分钟爬下来 他们头戴钢盔
手提铁铲 在我的身上东铲铲
西敲敲 然后
顺着线爬回去 钻出了屋顶
我摸摸胸脯 肋骨可数
5
外面应该开过了一辆卡车
窗户发现了 嗡嗡地震动
报告长官 一切正常
我背向窗户 哼哼数声
眼里伸出手来 到空中摸来摸去
没有一处性感的
我不禁失望 昏昏沉沉 上次
小引是和我怎么说来的
6
游离的知觉光着屁股
坐起来 又躺下
7
旧社会放羊的娃子真苦
没有一头是自己的羊
我也很苦命
已得到了七百多头 不想要了
可是黑夜这个财主不干 仍手挥鞭子
源源不断地送来 这是第九百二十七头了
我得新砌个羊圈 于是
我翻开或者第一卷 寻找空白的纸张
8
我又拥有了几头大象 它们
太可爱了
2001、10、28
马达转起来
我掰开一些诗，看里面的构造，半晌
笑了：和人一样。对
和人一样。正襟危坐
抱着女人，咬开一瓶
烈酒的瓶盖
你略显悲凉，三角裤把你裹得低声下气
和敏感的季节或者光线纠缠不清
放下电话，在古墓前徘徊不定
一张报纸翻开，拿起剪刀来剪
穿上它去见老外
从一张餐桌出发，溺毙于天鹅湖里
又醒过来调侃秋天
你已炸了无数遍尸
"它们叫做反省！"
奶牛扎起领带，坐上红木古董向你述说家史
有人拿起笔，有人从袖里抖出暗器
落进蒸桑拿的老汉嘴里
"这是上等人的社会！"
女强人一脸严肃，把卒推过了河
后来战争爆发了，抒情巴掌大
遮不住三点中的两点
于是火车开了，飞机飞了
东北的高粱熟了
五百个大汉扛起媳妇，割光了
庄稼。"这招太邪乎了……"天黑了
神就乱跑，上帝扔下一把沙
有人支起锅来炒，一点火星多么美丽
使某人陷入了沉思。糖炒栗子
可以不吃了
张三解开腰带，李四心中一顿
王二！到！
把圆明园逛了个遍，麻子就哭了
北回归线上掉满了眼珠子
麦地收起了游园票，有帮人饮酒盟誓
后来？一只小猪朝你笑
"不能睬它！"
两只大象挡住阳光，恶狠狠地
扇动耳朵
感动才刚刚开始，一架钢琴
被砸的乒乓作响
"喔天啊！你不懂乐器不要乱动。"
十个指头在键盘上乱飞，搞坏了电脑
"这就是诗！这不是诗！"
很多人打在一起
然后，一个新时代
开始了。城下签盟，伸出手来
摁下一个血红的手印--大功告成
库耳司克号打捞成功
那么多的家眷，嚎啕大哭
这就是动力，这就是什么也不是？！很多人举起右拳
向太阳宣誓：太阳你早，太阳你好
2001、10、29
家书
你知道吗？春天真的要来了。
我的白发少了一些，膝盖的旧伤有了转机。
一路上，亮灯的小屋逐渐多了，可以走走歇歇。
有只小鸟飞上我的肩膀，说要陪我
去采摘岁月中的风景。你知道吗？
写到这时，我有多想你--妈妈
每个笔划透过纸背，如种子埋入土壤，面朝天堂。
2001、11、9
韦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