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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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落江南
       ——怀念面人郎一家

       苏省

从天明到正午,孩子们围拢在晒谷场
玩泥巴,过家家,动静儿挺大
焦虑的麻雀南来北往,却不敢落下
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剥蚕豆的女人打了个比方
瞧这两瓣儿,紧贴着,好得就象咱们俩
男人回头一乐,继续扎篱笆

有三到四年的时间,面人郎一家在江南落户
那些日子平静如孩子们新学的民歌:
江南人留客不说话,只有小雨沙沙地下
我听他们在北方的故事,是在北风凛冽的腊月
男人一旦安静下来,女人就接着讲述
仿佛要把声声爆竹连同不安情绪一并压制住

那个夜晚,炉膛里跳跃的火焰异常热烈
这是一种征兆,而当时没有人说出口
但是后来,晒谷场落满贪嘴的麻雀
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剥蚕豆的女人给了个暗示
瞧这豆秸,焉里吧唧,还不是掉了泥
男人回头看一眼,长长地叹气

他们趁着夜色离开江南时,已是三月阳春
我趴在晒谷场高高的草垛上,望向田垄间
女人种下的蚕豆长势良好,绿油油一层
时光飞逝啊!如今的我只偶尔见到豆瓣酱
象这段往事,愈久愈有滋味,却又恍若一梦
恍若一群流落江南的面人,排着队,进了家门

2001/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