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四条裙子
斯人
酒吧的灯又暗了一节
刚刚十一点,男欢女爱溢出杯子
洒了城市满满一地。
透过所有陌生人的眼神
前台乐队纷扬起青春和悲哀
绝望地将盗版音乐翻唱进醋坛子
然后鼓掌,再然后
趁女人上窜下跳的骚姿
将橡胶和小便宜顺利插进裙子。
优质的丝绸皮肤呈微红色
双眼紧闭
嘴唇在冒出一连串气泡之后
将夜色轻巧的音韵有意识地装进
男人的钱包和口袋。
第一滴血留在无从考究的昨夜
下一滴泪,或者又一声叹息
准备泅破十二小时后的时间障碍
再一次撕开下体
沿着尊严的薄布罩上另一张皮
然后伺机褪下,以及躺下。
主人公仰卧。某高校男生公寓
守门的大爷埋头抽烟。
空了,寝室的勾当潜入周末
扯两张廉价的舞票
携十分媚脸
奉送七八分殷勤
用小礼物或者甜言蜜语
敲一扇女性荷尔蒙的月亮门。
目标很多,目的只有一个
所以先聚焦,将镜头束于一点。
主人公依然仰卧。
上下铺
胡须和小白脸
小白脸的小眼睛和色眯眯。
色眯眯,拽上蓝格窗帘
呼细嫩的书生之气,掀裙子
窥一个农民的女儿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跟战后鲜血四溅的土地比
床单显然不够分量
可如果仅从人生生熟的经验来说
排除百分之一结果的微忽可能之外
另百分之九十九腐烂的过程
也已迈上未因先果的日程。
如同一份简历控制的人这一生
作为白领女性的软皮座椅
先后坐过老总,内裤,或者卫生巾。
不是不能选择拒绝,对于职业病
要根治地位,以及薪水的不稳定性
就必须将见不得人的拥抱
亦或以上欺下的逢场作戏当成习惯
用一条裙子的厚度和长度掩光。
布料带有明显的特点,丰而不满的屁股
匀称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女人娇艳的轮廓。
大部分人看中的是外表,插一头纸花
如果不是戴孝,就是红杏出墙。
且不论头衔的颜色如何,也不论手段
她们告诉我,"要想生存,活得像个人样
尤其是大楼里锁住的女人,哪怕折价
也得挣够一小碗鱼翅的价格"。
或许价格在价值被否定之后
只能遵循嘴巴和胃的容量吸纳
又或许经过了讨价还价
人生才能充值,然后再翻身增值。
写到这儿,几欲顿笔
早饭小吃摊上忙碌的外地老乡
--那个朴素的乡下妹子朴素的表达
让整条街初春的绿意黯淡。
端起一碗豆浆,加半勺糖
她冲背后烧火的老爹低声说道:
爹,伏天咱接俺妈来北京看看,给俺妈买条裙子
也让北京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