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

   四分卫 

经常游荡在城市和乡村之间写诗，朋友们赞美你 
具备歌唱生活的气质 
从流浪的裤兜兜，从裹着晨风的头发里 
肩头滑落几缕阳光 
有一天你敲响我门口，苔藓丛生的石板地 

从典雅明媚的书院门街 
我常常幻想这样的遭遇，两片春天的银杏叶 
沉入李老太太的剪纸 
从窑洞走入高原深处，问候一颗沉默的心 
土黄、靛蓝和藏青 
竹竿一排一排，滴水的布块块 
摊开白云下积年的爱情 

故事里的蓝花花已经出走了几千个日子，今晚 
青年演奏家的手指格外灵敏 
一个黄土地女儿不安地呻吟，从碘钨灯的光环 
从恋恋不舍的颤弓 
当我努力挽留，最后几个音符的从容 
而你所有的行李已全在大厅中 
夜场的尾声，繁华的古城 
那一段不能提及的伤感恋情 
纷纷散场，红顶TAXI早就驶出 
路灯切割的黑色朦胧 

就找个树下的咖啡店告别 
对于这片土地，你比我更熟悉 
八百里秦川哪里都能找到素材 
从杨树林，从路旁的山丹丹 
从烙满皱纹的枯井 
侍者灭了灯，星星点点的光 
隔着磨砂玻璃跳个不停 
有诗歌的情调弥散，从你的黑眼睛 

我不说话也不唱歌 
一个永远的读者，不懂诗人为什么会泪光莹莹 
多少年你从不回头地赶路 
坐下来的此刻你也在想，这多么像 
祖母纺线线留下的那支蜡烛 
而我忽然看见，历史在烧灼的疼痛中轻轻堆积 
从银色窗台上 
从早春薄寒里，只有它 
缓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