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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下诗歌怪现状(一)
萨德·长春
一、 70后诗人及其它
70后诗人这一名词的出现很能体现当下诗歌的商业风貌。诗人越来越聪明了,越来越会炒作了,真情和学术意义上的纯洁已被滚滚的叫卖声和闪烁的霓虹灯光所淹没。其实70后诗人无益于一句叫卖,目标是为了进入和招安,当然,你也可以把他理解为一句造反口号,是对现存秩序的反抗。问题是:诗界有秩序吗?官方?民间?团体?帮派?知识份子?口语后口语?太混乱了,一个独特的诗人要么特立独行,永远在月亮和孤傲的陪伴下,走在自己无人知道的崎岖而陡峭的山间小路上;要么混入大海,在人格和诗学上丧失掉自己的胎记和指纹。我也许严重了一些,但这种情况是存在的,诗歌的现实是残酷的,大家太浮燥了,后现代以后又太没有标准,目前又无公认的大师和同一的度量衡,一个诗人的出场更多的是要借助于人事,而非诗学意义上的文本,70后这一名词的出现也说明了这一问题。它是一句广告词、推销用语、造反口号,一种炒作策略而不是一个学术名词,充其量是一种历史分法吧,又显得小了,太僵化了。
70后的诗现状是太乱,杰出诗人太少,如孙磊、蒋浩、胡续冬、姜涛、马非、王艾,这样的实力的独特的诗人太少,现在被纳入70后的一些诗人如:吕叶,阿翔,广子,赵卡,刘春,阳子、康城、李郁葱、远人、颜峻、于贞志、林忠成等或先或后在90年代中期以后就已较活跃了。在我看来,他们70后的中坚力量,但与70后一词无关,他们各有学术意义上的隶属和江湖意义上的分野,70后只不过如一个大锅一样地把他们装在一起罢了,煮出了一种什锦的四不像的混合气味,70后无损于他们的肋骨也不能在他们的脸上新添上几笔大红大绿。
在我看来,最拿70后说事的几个人如:沈浩波、符马活、黄礼孩、朵渔,反倒是70后里较差的几个,他们挥舞着70后的大旗,一付70后掌门人的酷毕了的样子,其实,他们的身手真的是很可疑,黄礼孩和朵渔的无个性,无大才气无王者气象是一眼就能看见的,二人据说比较稳重,如果好好写写也能鲤鱼跳龙门。(比如80年代的黄灿然,孙文波,钟鸣就是这样)关键是黄礼孩能否沉住气,不产生大诗人的幻觉,不被无谓的活动和人事以及领袖的高帽脱跨压跨和泡沫化云雾化。木讷的朵渔在下半身的污泥浊水中沉浮是他的不幸,他不是个敏锐的才气型的行动的状态的诗人,搅在状态多于学术,行动多于文本的下半身中,混不好就把自己混劈了。
符马活早期就不行,要不他早出来了。他有一段已写得是似而非了,但近期却是加速度的往下溜往下滑,一些又似下半身又似口语又似口水的小破诗,实在是"两鸡巴炒菜--一个鸡巴味儿",野心、独特性、才气、技术、纯情、生命力,你一样不占,你玩什么玩呀。
沈浩波,这个小红人也就那么回事,他的东西在观念里流派里看都行,他的智商很高,但他的语言诗化能力和人格基础却是他成为一个好诗人的巨大障碍。说白了,他是依沙的一个等而下之的变种,是"非非"、"他们"某种意义上的畸型胎儿,而且是最不幸的是他走火入魔了,他被自己陶醉了,他被自己野心的苦水淹没了,他现在已完全自我重复自我封闭了,他不修身养性,只有坏掉,和所有练气功练偏了的人一样,结局只能是毁灭。
70后的天才盛兴和朱剑是假冒产品,和海子顾城一比就比出来了,充其量这是俩脑子好使 的人,天才、太可笑了。天才的疯狂和独特与锋利他们有吗?不用比兰波、海子、顾城、李亚伟这些超一流天才,就是戈麦、方向、麦可这样稍弱一点的天才他们也比不了,远去了。70后无天才,只梦亦非有点象,至少有生命力,有野心,有纯洁,有独特性,你巧智的盛兴,朱剑也是天才,胡闹。
终上所述,70后的创作实力,不单无法对比以西川、欧阳江河、于坚、韩东等为首的第三代,就是和伊沙、藏棣,西渡、马永波、哑石等90年代诗人比也输许多,现在大家早早就聚在一起,怀着名利之心和革命的幻觉,热闹是热闹了,但真的就能做到改朝换代吗。
70后是典型的时间分法,和第几代那种分法比更僵化一些,时间分法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也是最省事的一种分法,即然第三代开了头,也变成了传统,估计一时半会大家还会代下去,后下去的。只是我不喜欢太细了的时间分法,比如70后。
提起网络诗歌和网络诗人,我也很不感冒,因为根本就没有网络诗歌和网络诗人,而只有用网络发诗传播诗的诗人和在网络上传播的诗歌,诗人的本质和诗的本质不会因有网络而改变一点点。当然网络的公开性和快捷及特殊的匿名性,可能会引发一场诗传播上的革命,但诗还是诗,与网络无必然的关系。
现在是论坛、网刊、诗歌网站越来越多了,正面效益有,但副面效益也不少,比如论坛上的乱吵乱骂,好多与诗一点关系都没有,变成了义气用事和打仗骂街,比如网上贴的一些口水诗。诗正在网络上变得越来越平面、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商品(可复制),越来越多的人在网络上变成诗人,诗人的本真意义和古典品质却正在大面积的沙漠化,盐碱滩化。有点智力的人都能成为诗人,诗正在网络上成为一种可复制的东西,这就是网络带给诗和诗人的副作用。
我为此深为担忧。
二、 选本热
曾几何时,一惯受冷落的汉诗突然变成了热豆包,人人都想抢两个。九十年代末开始,诗坛大兴选本热,演绎出了一派令人痛心的怪现状。
先说以90年代诗歌为主的选本吧,先先后后就有程光炜本,唐晓渡本,曹文轩本,杨克本等不下五六种选本。上几天(2001年9月)我还买到一本黑皮的由吴昊选的自称绝对公平正点的90年代诗歌选。都想拿90年代说事,都有自己的"利场"和出发点,什么是学术?什么是良知?一切为了利益,一切为了虚名。曹文轩一北大教授,本与诗无关,也要拿诗歌说事,而且更耸人听闻的说成什么"世纪末",把个诗选编成了海子年选,惨不忍睹。当然,这是从反面来说,从正看倒也不错,至少大家合伙把八、九十年代的诗及诗人留下来了,真的全留下来了吗?一个好的诗人一首好的诗歌也没拉下吗?
除了九十年代诗选以外,杨克的年鉴,杨黎、韩东等的年选;树才、林莽等的最佳诗歌;谢冕等本的三百首,和谭五昌本的三百首。大家争先恐后地把一付追名逐利的丑脸尽情的暴露在封面和目录之中,还不忘吵来吵去,操作权利话语,还要以学术的名义,诗歌的名义。他奶奶的,人间还有公理在吗?
选集和丛书就不算了,什么黑皮了,零点了,蓝星了,湖南文艺的了,门马的了,蓝棣之的了等等,大家暗中都在使劲,虽然客观上为人间捧出了许多好诗。
近年又兴起了地方选,什么广东某某诗人选,山东某某人选了,天津的了,漳州的了,哈尔滨的了等等,等等。玩完地方,大家又玩时间,什么第四代,什么中间代,什么词语的盛宴,什么70后,难道汉诗真的已经非常繁荣了吗?难道大家的出发点都是学术吗?没有操作和强行进入历史的用意吗?
繁荣的背后充满了政治、权谋、野心和炒作,穷经皓首者少而又少,追名逐利的野心家多而又多。学术、激情的少,政治、外交的多,泥沙俱下,缺经少纬,这就是我所看到的选本。这是一个没有大师没有标准的战国时代,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不拿学术、良知、人格和历史当回事。
当然,这也是商业时代的必然,商业的病毒即然具有超强的感染能力,诗歌感冒发炎是理所应当和难免的,这也是诗歌自我调整、自我免疫的一种表现,该烂的烂掉了,剩下的永远光茫闪烁。对我一个读者来说,选本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吗?只要有点吃穿用老婆孩子热坑头之外的闲散钱,打炮之余,我全用在买选本上,他奶奶的,谁让咱好这口呢,只当给中国诗歌捐款了,总比那些挤着买彩票的傻比们高尚点吧。
更多一些吧!选本。
三、 周伦佑的"消失"和"非非"问题
周伦佑是横跨整个80年代汉语诗歌的一架巨型天桥。其活动、野心、创造力、作品都是那个时代中国诗歌之火中最灼热最明亮的部分,其在四川的巨大影响,说它是鼻祖也未偿不可。虽然80年代末90年代初卷入了非诗的事件之中,但90年代初他重出江湖,重办《非非》,90年代中期和敦煌社合作出书,其一举一动仍不失宗师风范。近日看老周的旧诗,感觉却实好,其智性无与伦比(有的地方和欧阳江河异曲同工)、技巧炉火纯青。但敦煌版后现代丛书后,老周只在黄梁的诗选中闪耀了一下,就消失了。不但无文本,无活动,甚至有从历史上消失的可能。他本是"非非"的当然祖师,但现在杨黎领一帮小孩们吵吵的挺凶,一般人还以为非非就是杨黎、何小竹、吉木狼格呢,其不知是当年周伦佑和蓝马用其深后的功力,才构建出了非非这一奇怪的玻璃大楼。老周为什么没有了?民不举官不究的?难道他真的已变成一些选本中的木乃伊了吗?算起来他也就是"人到中年"呗,以他的野心怎会拱手让出非非,他也如李亚伟一样的下海了吗?(但李还有诗)
我觉得周伦佑被奇怪的忽视了,官方民间双重意义上的忽视,我还听到一些有关周人格的传闻,可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呀?80年代那一伙人,有的成了国际意义上的大师,如西川、王家新、欧阳江河,肖开愚、陈东东、翟永明等;有的成了中国的地方割据势力、大军阀,如于坚、韩东、杨黎等;有的成了实力派诗人,如钟鸣、孙文波、张曙光等,可当年周伦佑可是个大人物呀,这一大堆人当时谁敢与老周一较高下。
但是现在老周在哪呢?夜凉如水,月光静悄悄的搅拌在我的灵魂中,我不知道我这个问题是问夜空还是问历史。
四、 廖亦武的"消失"和他的坏名声
80年代的四川诗人中,廖亦武是绝对的强力诗人,廖的一些诗,是八十年代诗歌这棵大树所结出来的最奇异最甜美的果实。也许时过境迁,观念变化,廖的诗在生成方式,材料运用和语言质地及技术手艺等方面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在理论的放大镜和知识的手术刀之下,廖胡子的诗出现了或大或小的漏洞。但说一千道一万,廖的天才,廖的泥沙俱下的生命力,廖的性情和廖进入诗歌的 那种坚硬的程度和王者的方式气魄,谁敢不承认?谁敢与胡子争锋。
八十年代末,老廖不幸卷入了政治旋涡,被体制的泥石流裹挟着掉进了生存的黑洞。现在看来,这可怕的暴政加速度和意识形态熔岩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廖胡子的人生行旅和灵魂的品质。老廖的《黑道》,一些短诗和所编的《沉沦的圣殿》《漂泊》民刊《知识份子》及若干见于《倾向》和《读书》等的言论,仍然是这个普遍的黑暗中燃烧着奇异之光的星辰。但老廖、老威、阿拉法威,这个惠特曼诗行一样的男人为什么在90年代以来的所有诗歌行动和诗歌文本中消失了,没有人再提他--当下意义的提和历史意义的提--廖胡子奇怪的从这个诗歌江湖中隐退了,道辉办《诗》时,老廖还出没于纸上世界,已后就很少看到分行和文字的廖变武了。
年轻人正在遗忘与他们无关的一切,我感到老廖也正在由历史的意识部分进入潜意识和无意识,这就是历史吗?历史的高帽总是错戴在一些不应该戴这帽子的人的脑袋上,胡宽和食指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历史是客观存在着的?还是由一些人用墨写下来的?我倾向于后者。
我还听一些常走码头的人谈起过廖在江湖上的恶名,老廖真的做了一些坏事吗?老廖的《黑道》让许多人不舒服,但《黑道》的光茫是一滴两滴口水就能洗掉的吗?我不知道更多的内情,但我知道廖亦武巨大而巍峨,不管你提他不提他,他都是一块硬石头真实的哽在历史的喉咙中,他不会消失于沉默,也不会因众声喧哗而变大或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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