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诗歌有关（2）

                             任知

6  天才和新人

   天才从不是挖掘出来的，他们是自我呈现无法遮蔽的。天才是指那些智慧高且才华出众的人，也许经过几百年几千年也就几个，伊曾说，朱剑盛兴马非都是他的第一发现，这样标榜有何意思呢？难道不发现他们就永远出不来吗？难道发现出天才就让他们泯然众人矣吗？我认为任何的写作者都是在路上，即使天赋较好的，往往是自觉的，也就是刚进入诗开始比较到位天然罢了，"生而知之"也是句愚蠢的话，鲁迅曾《未有天才之前》中说过："其实即使是天才，在生下来的时候的第一声啼哭，也和平常的儿童一样，决不会就是一首好诗。"没有人生来就知道怎么写诗的，自发是一种沉淀积累，人的内心驱力会释放巨大的能量，自发的体验透悟到一定程度自然也能写出出色的东西，自觉虽是种天然的气质，是没有斧凿痕迹的。有时侯它太依仗个人的状态了，所以靠不住。我认为在诗坛没有年龄之分，诗歌标准也不是权威说了算，并且我们根本就不需要个权威，根本不需要一个诗坛。 

    在韩沈之争中有个帖子是韩X新年象成都的朋友们的问候，里面列举了一长串"天才"名字，他说："我爱你们的天才，爱你们天才的时候……天才是一种意识，在你我身上都有，诗歌属于天才的事业"。在这里天才一词彻底贬值，它沦为一个可耻的字眼，变的面目全非。随后在韩X的随笔中有出现这个字眼叫《自卑而天才的XX》我就不理解一个自卑的人怎么会成为天才呢？在我眼里天才是忧郁的，但他们是极端自信和不妥协的。韩的文中说：XX和杨黎首次见面时，竟一首接着一首地背诵了对方的诗。有的诗，连杨黎本人都已经忘记了。被遗忘多年犹如文物的杨诗人不禁大为感动，"能背诵别人的几首诗就天才，后面又说XX做网站如何辛苦，这又和他的天才有什么关系呀，最恶心的是举了一首糟诗一首白开水般的作品居然成为杰作，在我的真是看到了白/真白/非常非常白/ 特别白特白/ 极其白/贼白/简直白死了/ 啊--

    前一段我看了韩X杨X于X关于新人的讨论，韩X在之前就在网上论争说出网络的益处，后面又列举了他发现的大量新人，而杨认为："诗可群。抱成一团，是一种舒服的感觉，那有什么不好呢？"可如果成为小圈子心里就可怕了，尤其是将自己观点作为好作品的唯一标准，这样发现的新人就面目可疑了。在这些文章中我觉得于坚有两句说的很好：（1）真正有力量的诗人，是不需要那种伪善的文学保姆的。（2）诗歌不是什么的成长，需要园丁，开始就是结束。如果写得出来，你就出来，写不出来，再怎么塑造，也是塑料的。我认为任何时代都有优秀的作者，不是某个群体，最后剩下的永远是个人。新人是靠自我教育自我奋斗出来的，提携发表只是前辈文人应该做的也是他们自我陶醉一个方式，如果这作为标榜就恶心了。还有如果提携发掘者发现一批白痴呢，这势必也遮蔽了真正优秀的写作者，凡事都有它的弊端哦。 

   个人体验，个性语言，直觉和灵感是每个诗人的DNA，是不可复制的。一个有个性的作者反对趋炎附势的写作。不必忙着去追风赶潮流，我个人反对写作圈子。于坚说豺狼才成群结队，虎豹总是独行。 我个人反对权威，反对将某人的观点作为检验作品的唯一标准。生命如此多彩，写作各有所长，你不可能代替我，我也不愿代替你。 

7口语诗 ------ 

   （a）口语指日常语言，但这些语言是有选择性的，口语的特点是有质地有生命力的语言，脏话和废话和没有普遍意义的语言是不适合入诗的，我也不提倡用方言入诗，对于不熟悉它的人而言是蹩脚的。

   （b）口语节制之必要，一方面是语言的节制，情绪的节制，还有对意义阐释的节制。

   （c）口语诗有时候表现为不动声色，表现为淡淡的局外旁观者淡然地面对着世界，那些语言洗去铅华，对日常的有感进行冷处理，无情下隐藏着巨大的感情，无冲动隐藏着巨大的冲动，仿佛应了这句话："世界既不是有意义的，也不是无意义的，如此而已。"

   （d）口语诗放弃警句口号，放弃将诗作为（教育/载道/言志/言情）的工具。它回归到质朴平淡，放弃了修饰与掩饰，放弃了技巧，取消了意象的叠加组合，只追求个人生命诗的情绪效果。

   （e）口语诗提倡A平民意识B生命意识C生活意识。

    (f)口语诗拒绝老化的语言--指没有生命力的语言，可使用所有可帮助表达的任何语言，口语诗拒绝流俗的叙述，诗与非诗也应该有个界定。。非诗--诗与非诗并不是个命题，关键是怎样表达能直抵核心。创作需要完全的自由度，界限无非是精神的符咒，诗歌是一种命名，同时命名在诗歌之后。我不排斥任何写作的可能，就如任何植物都能找到适合的土壤。

   （g）口语写作是种丰富，开放的写作，任何写作方式为它提供了资源，它是日常生活语言汲取的宝贵营养，语言更应该考究。口语诗需要作者对语言有更高的驾御能力。（h）口语诗需要松弛从容的状态，它的语言是鲜活的，文字有张力口语诗拒绝那些罗嗦拖沓的叙述，任何时候简洁都是必要的，它还反对被游戏和混乱的描述，任何时候透明都是必要的。

   （i)口语更需要纯粹，提升世俗的生活，也要有云层之上的东西。

   （j）口语诗在第三代非常盛行，当时出现一些精品，象京不特的《瞄准》丁当的《房子》李亚伟的《中文系》于坚的《罗家生》张锋的《围城》赵刚的《我们家的第五处住房》等等，我们从他们的作品和理论可以汲取很有益的营养，也会从他们的消失没落中得到反思。

   （k)历史上许多优秀的诗篇有很多是用口语写的，如李白《蜀道难》白居易的《琵琶行》和杜甫的《石壕吏》看看这些是不是很好的叙事诗，同时这些也是很好的口语诗。

 8叙述 ------

    叙述是对自我表达的不确认，它可以掩盖诗人的种种缺陷，它对于一个写作者是个简单有效省力的途径，也可以掩盖贫乏的诗意和粗糙的技艺，这些指的是对写作者最基本的要求，它常常会进入一种既定模式，它有时侯靠讨巧蒙蔽读者，并以忽略诗的内在含义为代价，这些人也是可以成为投机分子。

    诗人中的投机分子，一种表现在行为和言论上，理论和作品脱节，拉虎皮撤大旗，善于肇事，功利指向明确，还有小圈子内部的互相追捧，宣扬囿于己见的诗观等。另一种表现在写作上，青春写作才子写作是自身取向局限所定，也许某些人天生无法改变，而智巧写作和仿写还有卖弄知识的写作，这样的就有投机的成分，我把他们最后都称为业余写作，他们终其一生也是业余的，因为他们还没有真正进入诗，自以为是的写作是危险的，卖弄聪明和玄思是自欺欺人，智巧知识多了，说的就不是心里话，心活了就会胡思乱想，丧失了目标和尺度，造成不肯下手，下手也是在智趣上徘徊。我们的叙述不是成为可能，而是有诸多可能，这些是靠读者的参与发现的。这就需要作者和读者的心灵是相通的，诗歌是独立自足的存在，发源于诗人生命深层的冲动，生命冲动常常成为某些诗人敷衍写诗的借口，就是所谓的即兴写作，好象只有靠冲动和灵感才可以写作，这里面往往有智巧的一面，其实有时候灵感也会欺骗人的，此时的智巧也就成为了一种投机主义。因此诗歌从来不迁就一切，包括可怜的原动力，冲动灵感等，它只关心的不是我在场，恰恰是我的缺失。

    然而为什么是叙述，而不是自然呈现呢？法国小说家罗布格里耶将叙述替换为描述，他认为他的小说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式，即描述，单纯描述，及其准确的描述。。。书的内容是视觉的，表面的，物质的。他追求的是客观，他在小说《嫉妒》中写了人物在卧室里等候妻子一整夜时的焦急。疑虑，文中等待这些词并未出现，他将这些情绪转向对卧室无微不至的描述中，上述那些词汇是在他的描述中体现的，所以他的客观描述提供了人的真实体验，但这样对于写诗有什么借鉴呢？罗的描述中拒绝了意义的存在，他只是为了呈现。而就诗歌而言呈现只是基本要求，还要有呈现背后的内容，甚至不考虑什么背后，这些读者能体会到，因为你言说了别人不可言说的东西。 

    尼加拉瓜画家阿尔曼多。艾拉莱斯巧妙地创造出一个二度半空间来安放他的那些人与物景与事，借以体现他心中的真实，他认为三度空间太真实如同从窗口看事物，二度空间又太平了，不容易激发想象。二度半的好处在于，一幅画在观众的参与下又变成一种真实，即画家心中的真实，那没有画出的半度空间，隐藏着艺术家的心迹，观众的想象力一旦弥补这半度空间，也就进入艺术内心记忆加想象的世界。这对于写作而言，更进一步说就是你的叙述构成多种歧义，这些与读者进行多方位沟通，读者能体会到你要表现的意图，而如此只能靠作者的体验、经验或是了悟所得，而不单靠真实再现和那些描述。 

9风格------ 

   有人说风格即人，而我认为风格即死，成为一个类型化的诗人证明他创作的完结，也就是他在不断地复制、克隆自己。具有自己的风格只能说这个诗人刚成熟，刚进入诗，刚找到钥匙打开第一道门，诗歌写作是不断摸索追寻的过程，我们需要找到不同的钥匙，破开一个个谜。所以总在不同的方向尝试着可能，每个可能也都可以有自己的风格，但这些尝试不是以丧失自我独特品质为代价的，个人创作始终有条主线，必须坚守一条底线的标准：（1）内心真实-----A/诗必须建立在现代人的真情实感上，我们创作冲动来自来自内心深处，我们首先在作品中找到自己，一个作者要有自己的判断规则，同时需要坚定的精神还有对自己身份的确认，其中夹杂着爱憎与悲欢，即从我们作品可以认出我们心灵的历史。B/诗应该有勇气和力量直接地指向时代，虽然这样做是危险的，但不这样做更加危险。所以我们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世界和背靠的生活，还有跳跃的生命。（2）自觉（3）原创（4）个性语言（5）抓住（生命、生活）本质---指那些能够表现同样意思的命题共同的东西，是你标记客体共同的东西。（6）可读性（7）简洁 

10谦卑------ 

   有个山里人，从小到大一直住在山里，过着远离尘嚣的生活，几使年后他病在床上也死不瞑目，他对子孙说出了自己的遗憾："我从来没走出过大山，真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子？啊"他的子孙点了点头就将老人放在担架上起程了，他们爬过一座座山，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他们艰难地往上走，老人也渐渐不行了，爬到半山腰老人的眼已经瞎了，但他们依然往上爬，越往上越有信心，终于到达峰巅，老人问子孙们看到了什么？子孙们说：外面的风景优美，一望无际的绿色茶园，那里的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打扮的也很好看.....说着说着老人闭上了双眼，安详地死去了，他们的子孙嚎啕大哭，他们一直哭的眼泪全无，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的眼前是一座更高的山。 

A谦卑是面对无尽头的探索而言，同时残酷地面对的是自己。B我们需有敬畏之心，也绝不能丧失人文的底盘。C我们始终有各种局限，有时侯是狭隘的。局限=作茧自缚，这跟个人眼界和诗歌观念有关系，我可以断言：没有参照系，没气量的诗人不会有出息。诗人该宽容面对各种写作风格方式，取其精华，关于他们的糟粕我们根本没时间理会它----旧诗新诗以及其他文体都有我们该汲取的东西，只看自己需要什么，这不构成问题。D丛林中隐藏着无数杀手，一不小心就会被某个来路不名的人灭掉。 

11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一词源于于10世纪的俄国，intellectual,通常的知识分子指metel worker是 educaication person。托马斯.梅兹洛认为所谓的知识分子指人类中最能解蔽的批判者。而我认为的知识分子首先具备的是独立人格，叔本华曾说过："我从来不喜欢别人的骏马在我思想的草坪上践踏。"一个知识分子必须精神的独立，还要具有深刻的反思和批判精神。他们能敏锐地感到社会的躁动不安的变化，在国家混乱时也保持清醒的头脑，他们常常是不顾利害的，深入社会现实中，对社会弊端揭露进行严厉的批判。他们是从来不屈服任何权势，也不由任何权威来横加干涉。而我们的"知识分子写作"的诗人中根本无法看到这些本质，或者说在中国的作家中都很难找出来。 

    在89年海子死后某些人，作为海子的朋友、不是朋友的朋友，他们扛着尸体招摇过市，之后全国范围内掀起麦地狂潮，诞生了无数海子的表弟、表外甥，谋取利益者之后他们提出了中年写作、知识分子写作，在形式主义、引文主义、技术主义的歧路上越走越远，虽然如此他们仍沉浸在自恋自艾的小圈子里互相吹捧来树立自己的权利话语。王家新在自己辩白中胡说到："当代写作是一种互文性写作，诗歌肯定与生活有关联，但不想一直宣扬的那样直接来自生活，我想它同样来自于文学本身.....诗歌进入90年代，它与西方已变为以前"影响被影响"转为平行或互文关系……"可笑的互文，难道互文就是受国外大师的交叉影响，就是大段引言和外国典故吗？我们从来是直着身子面对世界的文化的，连独立精神都没有的作者居然敢标榜知识分子真是可笑啊！ 

12口水诗--- 

   口水诗不是伪命题，它客观存在。但口水不等于废话，废话从杨黎开始，也该至杨黎终。废话就是废话，就象吐唾沫，再漂亮也是唾沫。说不等于不说，生活中有废话，而诗歌拒绝废话。即使你文字多纯净，然而不过是个语言游戏。再就是口水话还有个显著特点就是口语诗中不说人话，这和知识分子写作的不说人话异曲同工。 口水诗的类型---- 废话---杨X曾在《打开天窗说亮话》中说："在整本《年选》里写的最好的，写的最多的，乃至基本上写的都是废话。废话是年选的标准，也是诗歌的标准……，超越"语言"的语言就是我们孜孜以求的期待的废话……"我看年选上几乎大多是"他们""非非"及"口水非非"的大量口水，我也终于明白了诗可群的意思。其中的一些诗剔除了诗意，认为废话可以表一切，他只是貌似表达了一切，而且很拙劣的表达，有的似乎很酷很另类，其实背后什么都没有，类似皇帝的新装。语言自然有自己的生命和特点，诗歌需要纯粹有个性的语言，口语诗也不是游戏语言，不是不说人话，不是高级顺口溜，更不是流哈喇子。口水吐的再漂亮还是口水，不过是唾沫开花而已。那些人写口水诗呢，实在不好介定，有他们/非非/下半身/伊沙等模仿者追随者，他们没有主见，而且还未成熟，但他们对诗歌是热爱的，他们诗歌的好坏不一定是群体说了算，主要是它严重损害诗歌品质还造成不良影响，口水诗歌自然是个贬义词，但没有主观恶意，恶意是某人主观臆想的，对于口水诗歌的辩护是有价值的，而且使那些钻入圈套的人走出来。 

    口水化诗歌有危害是显而意见的，天然的诗一般没什么危险，只是有本真的东西可能不被理解，反语感是有危害的，你说了不等于没说，你说了就有了意义，说的让人明白你的意思就需要语感，这些是不可以割裂的。语感是作者对语言的独特感觉，它可以表达情绪，以致达到某种效果。书面语言与口语（生活语言）都有他的作用，语言始终是工具，不是目的，我们提倡非口水化，就是净化语言，而不滥糟蹋语言，你所反对的不该是保守，而是诗歌创作中严肃的问题，这与保守是否无关，这是创作者自身需要的严谨。 

    掉书袋----口语诗也有掉书袋，而且比知识分子更恶心，掉书袋原来指知识分子写作中那些拿知识吓人的引文，目前蔓延到口语指那些带有功利和小圈子意识的写作者，他们把文人之间的交往介入诗，你说它带有目的吗？你要写什么？又要表达什么呢？还有的是复制自己的作品./copy/追风（别人写什么题材其他人争相模仿）这是隐性的掉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