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歌
nizhange
求你,刻我于臂上如戳印。
――旧约 雅歌
当囚禁伤口的绷带哀兵般溃散
蛛丝与马迹织成渔网, 撒向爱人溺水的翅
阴云低沉, 骇浪紧逼, 我裸露的骨头比盐白
血冻结成冰, 匕首般尖利的歌插在喉头
只有苟活者才渴望形神俱灭,神捂上眼睛
世界沉寂于乌有-"幸福的瞬间", 神在梦中说
然后大雨滂沱,白光的帘挂了四十九天
整个秋天我疲于奔丧, 去天地尽头
一头撞上无形的巨壁,瘫软成哑口无言的泥
这时从另一侧传来歌声, 仿佛青苔漫过沼泽
爱人只有这一条回家的路, 夜已深
鬼魂挤满枝头,迟归的鸟流离失所
我敞开胸怀迎接他, 粘稠的海捏紧掌心猎物
没顶时只有一声轻笑, 万物归为沉寂
面对面的哑巴把歌唱哑,是的,我们就这样相爱
我捂上眼睛,我看见有人形神俱灭
空地
即使相爱,我的眼睛仍游离别处
黑衣老妇经过窗前,被风收紧
如同就地翻滚的纸团,断断续续地飘
时间静止成玻璃,虚线画出另一焦点
事件退潮,怀念瘦成凹凸镜
水结成冰是放大,缩小叹息到无声
我在屋子里行走, 与老妇人对称
她从乌有中来,她到乌有中去
冬天是种重量, 我们一寸寸入土
伸手梳理刹那间的白发,我发现
经过的城,街,和窗从不曾存在
阳光普照空地,鬼魂手提灯笼迷路
时光之箭
雨转雪的时候,我梳着头,对墙讲故事
讲马丁 阿米斯在上帝对面写小说
更多时候,他们一言不发,如同睡着的石头
只有开裂的脚后根流血,浸透时光的箭羽
砌下落红上枝头,大雪里梳妆的女人都是妻
我不曾死过,已经复活,折扇乱了开合
死者的奢华从焚尸炉里探手,镜头推进,爱人远离
瞎眼婴儿一手织布,一手拆线, 一声不哭
不哭,哪怕有无底的杯子,喉咙窄小
倒不出满腹的苦。海水倒流,发源地巨浪滔天
救援者身披白衣,把伤愈者送回车轮下
战俘押回集中营,重建的楼在烟花里绽放成废墟
我头朝下坠落,颈骨开裂,折断时光之箭
墙头钟敲了一二三下,四只乌鸦一去不还
马丁 阿米斯完成小说,陌生的你开始生活
孤零零的上帝梳着头,雪从天而降掩埋不冥之目
时光之箭:
马丁 阿米斯的著名科幻小说,讲述潜逃的纳粹被倒流的时光带回二战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