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突然停电的晚上写点东西 

在一个突然停电的晚上，我点了根白蜡烛 
铺了打方格稿纸，准备写点东西 
蜡烛的阴影虫子一样在干净的稿纸上游动 

它微弱的光线在我的房间里显得很孤独 
也很暧昧。这时候，蜡烛的光线 
和阴影类似于墙壁上的两道裂缝，但是 

在那里面你肯定挖不出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及生存背景，也挖不出语言和声音的 
踪影，仅有几只潜伏在裂缝里安身立命的虫子 

操蛋似的进进出出，它们严重干扰我的视觉 
和思维，还有这根该死的蜡烛，吃了点亏 
就怯懦得泪流满面，好在我已经理清了头绪 

并且清晰听到语言的瓷器在身体里细碎的 
堆积和触碰，可偏偏就在笔尖与稿纸 
接触的瞬间，蜡烛一下子被窗外突如其来的 

一阵风给吹灭了。这下，从我身体里泄露 
出来的词语象群苍蝇，消失于墙壁上的 
那两道漆黑的裂缝，或者说象只笨重的甲壳虫 
累死在搬运或奔走的途中 

2001 11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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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在临睡前听听西方摇滚乐 

这些天来，我几乎养成了一种习惯： 
在临睡前听听西方摇滚乐，其中 
涅磐乐队的那曲《昨夜，你在哪里安眠》 

被我翻来覆去地听，它一直在撕扯我的心跳 
和泪水，类似于一把游刃有余的刀子 
在我身体里行走，它干干净净地分开我 

六十四公斤的骨头和血肉。离开狂躁的和弦 
离开震雷的鼓点，离开撕心裂肺的撕吼 
COBAIN，你抱着一把木琴，羞涩地坐到 

花团锦簇的舞台中央，面前只是放着两瓶矿泉水 
一只烟灰缸，然后在含糊的音乐里，静静地 
倾诉漆黑色的死亡与悲伤。COBAIN，谁在默默 

诵读你于1994年饮弹自尽的遗言：赖活 
不如早死，你知道我对这世界充满了 
绝望和爱恋。我想听完这首歌的时候 

我已经睡着了，但歌声犹以另一种姿态 
独立存在，存在于公元2001年的 
每一个黎明或夜晚 

2001 11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