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 

要有一个大脑袋，比现在这个 
大十倍，最好是现在这个的 
放大镜，用它来装 
零食一样的、无法储藏的各种声音 
不是田野里，布谷 
野山鸡，或者抓着树桠 
发出均匀鼾声的猫头鹰的，也不是 
农舍里打闹的姑娘们的 
是那些冷冻的，用来出售的，上面 
打着生产日期、厂家 
小心轻放。工厂生产声音，而我们 
假装不知道，我们吃 
要有一个集装箱，实际上 
推开窗户，就有 
一排排集装箱，在码头上 
小心轻放，你，大家都得小心 
200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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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党 

老房子有四扇窗户 
病人有四肢。 

慢慢走散了，不成形了 
一言难尽。 

她是女佣 
但她的知觉灵敏。 

被颜色搅得心神不宁 
他相信尖东西。 
每回来一趟，房子就得重新布置一次。 
200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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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分钟 

我卡在4：30和4：31之间。 
这么短的脖子，被卡住，只能作为 
一般性身体的体现，一个鳞片。 
这么短的时间。 
这一分钟是自由的，是季节性的。 

假如4：30的一个逃犯 
4：31没有找到门栓，我就与他 
交换这一分钟。 
然后销声匿迹。 
这一分钟是能动的，但我卡着。 

假如是门，就是铁门。 
4：31是铁打的。我饿了，有人 
代替我出去。 
被一只苹果卡着，不能反悔。 
我是这一分钟的奴隶，只服从这一分钟。 
200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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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 

他趴在地上，东摸摸，西摸摸，两只手 
都是油漆，红的、赭红的。三十五岁 
许多手印，有点迟疑。三十五年，装哑巴，什么姿势。 
牙膏挤在牙刷上，镜子掉进水里 
什么心情。趴着，双眼瞪着，找到 
一个契合点：一天，一天，一滴，一滴 
头缩回来，砸烂老打字机。我不想 
在三十五岁这一天伸手要纪念品，他想 
他甚至想喊，红色，来呵，搬动呵。 
摸摸家具，摸摸鞋，这里，那里。 
喔，这样，这样，不是红色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2001/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