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这是一个很衰老的词 
是个很浪费的词 
是个 
很伤人的词 

很多情节从盛唐就开始 
但是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圆满收场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等待的旅程 
如月一般的，苍老而迟疑 
而汹涌的夜色已经急噪了 
它等不及了，它在一声鸡啼后 
粉碎了，在折磨了所有的青春之后 

我一个人进入另一个人的人生 
这是很公平的事 
从前生开始，我就在读一本书 
读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等他们走到彼此面前，说一句什么 
可是后来我发觉 
等待已经让我成了一个第三者 

我们等待着进入一种优越的状态 
等待一种体面的生存方式 
却全不知道等待是这么容易磨损人的一生 
这是一个多么摧残人的事 
我们习惯了在相信中等待 
在等待中衰老，并在衰老中坚持 
可是我们都跳了下去 
下面，管它万丈深渊还是冰火炼狱 
我们 
　　　　　　跳 
　　　　　　　下 
　　　　　　　　　去 

我们已经等待了很长的岁月 
儿女成人了，父母衰老了 
事过境迁了，有皱纹了 
情人花白了，隔在老花镜外面了 
而我们，才发觉自己，开始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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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之前

由于生命的短促，我的命运吉凶难卜
那天在四川的这个小城，我把命运说成是一个酒瓶
这庸俗的形容词让我想起自己的酒欲
我感到自己的放纵，而你就坐在我的面前
而我们是坐在一家茶房

而我知道我们是平凡而没有足够勇气的人
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我们过了浪漫和放纵的时间
十点以后，回到爱人的身边循规蹈矩
我的瓶子里，空空如也，再也装不下一个女人
我的瓶子里满满的，只装着一个女人

我记得你经说过
既然你不能改变我，那么你就接受我
接受我们的沉默不语
在天色还没有完全变黑的十点之前
看清自己

但是十点之前，我没有镜子
这杯茶已经被我们喝出了很多拖延的借口
我知道一瞬间是最漫长的过程
在离开的十点之前
我发现天　已经黑到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