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  北方

我在今晚
虚构南方有座房子，面向北方

一年我应有几天住下。推开窗
用心去想，帮阳光编织小辫，然后等他落下
想像扎辫的太阳，怎样让接班的月亮惊奇

她上来
又是怎样推开黑暗，找到我说：你
能帮我做件长裙吗。我答应，却已身在偏东的方向

站在黑白的中间，看自己褪色
多一点。也许某天可以蜕变成为白纸
白色布料。是纸就留给一个孩子涂抹
或者裹住一片月光，挂在孩子房间的窗上
孩子醒来，进入他的眼睛

可是，孩子是谁，我在偏东处打颤
我在黑白间摇摆，左右打量

南方小屋，面向北方
我在偏东方向，想知道那个孩子的模样
查觉小屋被阳光照得趋于瘫塌，而我动
都不能动了。那是太阳，从黑暗中窜出
辫子一甩，捆住我的手脚

我倒在地上，感到月亮
从那间小屋伸长月光，送来一张白纸

200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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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门

以夜为纸，以手为笔
我画上一个门
回到小时撒尿的柳树旁
试着再撒一泡。绕过树
回到那间平房，推开板门

煤球炉上炖着水，元宝的土地
我的木刀躺在上面。大屋内
小床边的墙壁上
糊着一张76年的人民日报
巨幅的黑白照片，十里长安街
我坐在床沿，搜出枕下的几张烟纸
几张电影胶片

父母的大床挂着蚊帐
五斗橱帖住右面的小半个墙
长条几的油漆有点剥落，有一些
是我拽的？
稍高的墙上挂着我的爷爷冲我笑：
回来了？

我回来了。拉动有线广播的开关
斯斯啦啦。

堂屋有挪动家什的声音，我寻出去
母亲正在收拾腌菜的陶缸
她把青菜码入。撒上盐
顺手递我一块地瓜，我接过来
天就黑了

15瓦的灯泡把昏黄塞满矮屋
我有点暖，有点想睡
外面有车铃声响起，很熟悉
母亲搽搽手，理理发鬓打开了门
父亲回来了
一阵问候伴着几声忙碌后的叹息

人影晃动，搬来小桌，摆上碗筷
一家三口围在桌旁，两三碟小菜
母亲夹菜给我，给父亲

外面有狗在吠叫
北来的风抱住门不停地晃动
我坐在父亲的身旁，看着对面的母亲
都是那么年轻，突然不知怎地，泪如雨下

2001、10、25 重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