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等待的结果
傍晚等待的结果通常是看不见的
尤其在这样拥挤的月台
尤其在城市的风行过后，乌云东来
既然时间停在钟表摊上
我便没有理由，相信迟到
相信该东张的人，不能西望
我只能挤在热的缝隙
看一些偶然的事物，忽隐忽现
我撩一下长发
我想必须缓慢，必须在过程中
翻演往日的悲喜，把时间填充
直到乌云盖顶，大雨中
呈现清晰的，往日的少女的面容
但是列车已经进站，那么多等待瞬间成熟
于是我所等待的结果终于两败俱伤
于是翻演往日悲喜的过程无限延长
于是傍晚在一声惊雷之中久久动荡
2001/7/2/凌晨
病
抽完整盒烟，就开始怀念
一个女人，象一枚
锈迹斑斑的钉子，怀念
在粉红色木头内部的日子
这些日子病了
椅子坏了，床单脏了
稿纸落满灰尘
墙角中，两只肥硕的蜘蛛
悬在半空，静静地交尾
屋后的竹林里，鸟儿乱飞
我知道，成群的竹笋
正在破土而出，坚挺
指向天空，我知道这个下午
一定会下一场雨
那么等待吧！等待
这部A片的终结
我就走进食堂，买两个包子
雪白，温暖，柔软，丰满
让人倍感饥饿的那种
我啃着啃着，下午就湿了
2001年6月18日晚
转变
出了门，向左走
随波逐流
迎面来的第一人
素不相识，但
我致意问候
然后，保持笑容
直到十字路口
你从右侧转出
放慢脚步
我愿意一如既往
跟在你身后
踩准你的足印
不左，也不右
这样的情景反复
多次后，春天
消散，你转过身
我终于看清
你的脸和你的眼
我于是也转过身
回到小小阁楼
守着旧情书
直到九月
这时候，气候
捉摸不透
再开始外出时
我带上一把黑伞
2001/8/12
不测
夜晚的茶杯见底
没有什么显露
雨下三遍而愈凉
但夜未央啊
你不可企及的祷告
在整个夏季的诗歌之后
成为整个悲剧的前奏
我整个夜晚的游走
踏不破周遭的黑
但不能坐待天明啊
静寂里清醒的时辰
我的双手该放在哪里
叹息应声落地
一次错误隐入暗处
象盘踞的蛇
下一轮湿热的季节
我将再度担心一次不测
2001/8/17
请你不要以为
如果我，就这样坐进黄昏
象疾风之后的草，侧身
坐进了虫鸣声声
请你不要以为我，已臻于
极度疲惫，或者心如止水
请你，不要这样以为
天气已经无常，但仍寂静
阳光不连续地倾斜
不连续地下坠，遭遇树丛
开始琐碎，眼看夏季
将被解构，我仍然干燥
等不来一江暴涨的水
那么我，这样坐进黄昏吧
一群卵石，它们的浑圆是
深谙水性，它们将我包围
但是，请你不要以为我
是那唯一棱角分明的石子
我请你，不要这样以为
2001/8/27
离开之前
抽完最后一支烟，天就亮起来了
离开之前，我想检查一遍我的行李
倒并不是担心遗漏了什么，一整晚的时间
足以让我仔细地整理完毕了
只是天亮起来的时候，环顾空空四壁
我突然感到悲哀，于心不忍呐
既然这一切不可挽回地会成为回忆
不如就让它们留在这里
静静地，陪伴着我们的往昔
只要日后能有点滴重映，便可心满意足
我想，你会同意我这样做的吧
三年朝夕相处，我知道你一样是念旧之人
我们都不愿曾经共同拥有的事物
在纷繁芜杂的生活道路上渐渐遗失
请你放心！这风筝，那故乡的油纸伞
还有圆桌上枯萎的玫瑰以及花瓶
都是我原本就无意要带走的
手提袋里的雨花石和音乐盒也留下吧
我相信，你应该不会丢弃这房间的钥匙
那么，这些为你写的诗歌手稿
就放在这里了，有空就回来取走吧
让我最后望一眼，还有没有什么被忽略了
哦，茶几上那半杯白开水
是你离开那天喝剩下的吧？这样也好
或许偶然的时候，它还会生些微微的波澜
边上那副跳棋刚才怎么没有看到
棋已进入残局了，我想起那天
你又耍赖，死活不让我走这最后一步
好了，现在我真的该走了
但你不必担心，最后那颗棋子，我带走了
2001/10/16
苏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