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下

当我面对你的时候，我感到我是空虚的
就像搁了一个夏季的茶杯
谁能看到水蒸汽，是你揭走了盖子
一切就这么遁没无形
包括潮来潮去的乌黑眼神，你解释过的生活
总是起起落落
我们居住的小区在变化着，有人死了
跛脚的邻居
和一个小学老师结合，我知道这一天的喧闹
不会是他们期待中的永恒
所有的东西都会败色，不光是从眼睛里
就像月光抚摸过的草地
谁还记得，露珠一夜的幸福
我想象那些整齐排列的窗口
一节节绿皮班驳的车厢，总有些话语
在玻璃上闪烁不定
行进在时间的边缘，而你始终无法完整地听见
在读诗差点读醉了的年代，
在唐肆牙板轻唱的年代，我们一直原谅着
即将发生的错误 

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帮我填满
发生于肉体之外的空洞
就像这张照片，除了证明一段历史
谁还能捕捉当时的思想
很多关于记忆的分子，逃散在空中
同那些杯子里的水蒸汽一样
那么我只能这样地责备，不安分的夏季
或许你也在沐浴的时候倾听
但那是南下火车的呻吟吧，就把一座古城
慢慢扔到了山梁后
只有我还残留一些勇气，计算这段里程
当下一个日子越走越近
而杯子里的面容，越放越干
你却始终无法
完整地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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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

一

我知道无论怎样坚持下去，对我来说都会很困难
一个季节漂白了，另一个季节就开始着色
是时间安排着一切——
雨丝 冰镇的桔子汽水儿 偶然的路过然后相遇
在南方的都市里，这些都很普通
所以我忘记了许多事情
每当试图回忆，哪怕只是一个面容
也很抽象
起初是慢慢凸起，顶破灰暗潮湿的街面
两双害怕溅起泥水的鞋，走进刚刚热起来的五月
这多像浮雕，被目光搬来搬去
随后说了什么，也包括幼稚的诗吗
当远山在暮色中沉默，你靠着落地窗眺望郊区
眼睛习惯于眯成线，我一点儿也不惊奇

二

一直阴雨绵绵
黄昏里缓缓行动的汽车亮起桔黄的灯
像一些忽明忽暗，若有所思的烟头
你说要是太阳出来了，长头发没准儿会染成褐色
这不像我想要的话题
更多时候，我的等待被你聪明的嘴唇
在仅有的时间跨度里悄悄转移
酒很香，有些声音需要碰撞
假如放一张CD，就可以一边掩饰一边证明
——在走之前，我还是不能无端地说破
你的秘密

三

要是太阳出来，我就知道该换季
想着把雨天里藏得发霉的念头翻出来晒一晒
在青草的河边，阳光读了整整一个下午
而那个越来越长的影子，伸进水里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