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新伟
 诗二首>>>
 

      

白色天使之歌

我听见三种声音、三个你
的脸,飞越时间、地点、空间
我看见我习惯了白色外科,香甜的
药味,一大片白呼呼的
白色中飞翔的小白色(呀),能否称她们
"和平天使"、"小白鸽",千万
别提那位老色鬼(叫什么背枷锁?)
我的学生时代的理智就是出色的
这,你们有所不知?关于叶县、鲁山、
上海某铁道医院--在我
忙碌的人道主义的记忆里
有点概念化了--请问:您
是谁呀?您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在新世纪的头一个春节期间
通过电话、耳道(不是国道)
闯入我脑海比病人还要令我麻木的
竟是一个诗化的幽灵?
哦。。。我似乎明白了
您不过是想跟我见一面,随便
谈谈?谈什么?神经病!
出于礼貌和医德(绝非自我保护)
我不得不镇定自如(而非结结巴巴,或
嘿嘿嘿嘿)地跟您说:
博尔赫斯?弗洛伊德?客。。。。格?
《都柏林人》?《橡皮》?去他妈
爱追忆象水那样流逝的时间的普鲁斯特
(那位睡不着觉时发明了新法语的纨绔子弟?)
噢,对不起,NO,真对不起,
这些我都忘了,这些
让他妈都见鬼去吧--包括你
这两天给我打了两次电话的你
(深深地向您表示歉意,--汲雪的棕榈) 



雪-读契诃夫《第六病房》

伊凡。德米特里奇也许会说
这是上帝在撒传单呢
神明的它(只有它)才会
将传单缩印成雪,化妆成
鹅毛;可这种传单太多啦
人们几乎不去捡,也
无暇阅读,再说,上边
一个字也没有,只是一片片
轻飘飘的符号,真的先生
我可破译不了;它究竟
包含什么呢,是不是
通缉令,或逮捕证,可这也
太浪费了,印这么多
把所有比我肮脏的东西
都覆盖了,比如
嫌疑犯的脚印,沙皇的
秘密私邸,贪官污吏昨夜
焚尸灭迹时乘坐的雪橇或马车
急驰过驿道时留下的
血滴。。。贵夫人
跟司法官通奸时
哼唱的淫曲:噢,上帝
噢,上帝。。。。。。
比雪还要洁白,还要
冰凉,还要赤裸的我们
您说说看,先生,除了躲在
覆盖了一层冰雪的肉体内
好好地,悄悄地,秘而
不宣地,老老实实地
呆在自己的心脏里,而不是
秘密警察开阔视线中
的小山村,冰封
地冻的地窑,一封旧信
或旧情书,一片比雪花
沉重的纸页,一首诗
一支过时但又一夜间
流行起来的歌。。。除此之外
还能逃遁到哪里?
雪花里怎能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