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河
 鸡飞狗跳

          


                    鸡飞狗跳


                          楼河


                            1 
    我的诗歌中,最常出现着两个原型主题:性与死亡。如果我们沉下所有的耳朵与感官,就会发现,与它们平行排列或者垂直对应的仍然是同一个:生命。因此我认为我所有的诗歌最终都是抒情的,无论我是以I来写,还是以me来写,真正意义上的零度写作在诗歌上是不存在的。假如有一天你对我说有,那么我认为它不再是诗歌了,这是我的诗歌信念,也是我的诗歌标准。 
    事物在终极状态下将击碎自己,它最终将朝向模糊和空茫的境地。比如我说性与死亡,一个形而下的极端与一个形而上的极端在此时汇合了,他们激烈着,牵出此时此刻的抒情。

 
                            2

    想象力已经被我玩弄的较熟练了,对于我来说,想象力是在心理上的,我不同意木朵所说的想象力只是引入诗歌的工具,想象力不是联想,不是这个句子流转到那个句子。他是心理上的,在我的诗歌里,他是我内心世界的建筑。然而它又是一种幽默:我们建筑一个内心世界却又微笑着用句子将它推翻。这是怎么说呢?这不过是诗人对现实世界的权益之计,在这个时代,拥抱一个荷而德林或海子的纯粹世界只会让人发疯。我们容忍这自己的内心却又嘲弄它。 
我们嘲弄着自己的内心,嘲弄着这些理想的东西,诋毁圣人,于是我们后现代了?其实,这无非是一个阮籍和嵇康的策略和命运。鲁迅先生对我们说:这是爱之深而恨之深。到这里,仿佛又得到了一个结论:是后现代使得现代主义在这个时代得以活命。 
    在每一个诗人的内心深处都浸透着失落的悲伤。 


                             3

    假如所有的诗歌在最后都朝着现代主义(趋向一个中心或者建筑一个中心)那么诗歌不是成为宗教了吗?那么美就是上帝了? 
    并不如此,在这里,诗歌的中心是一个理想主义与理性的中心,它并不凭空而降,赐予我们幸福和责难,他是我们亲手的建筑,是抒情的自由而不是祈祷的囚笼。在一个夜晚,我们用想象力复活了一颗心脏和他全身的血肉和器官,他遗传了诗人的"记忆",却能独立行走。我这里是说,诗歌并非仅仅承担着诗人的抒情欲望,诗歌应该有充分的自足性,有充分的辐射能量。

 
                             4
    现在,我不能再把诗歌引入一个抽象的话题了,任何的诗歌都需要具备一些经验质料才可能有生命活力。 
    谈到经验,把柄就出来了,这正是楼河的诗歌所欠缺的。是的,我也会对自己这么说,我离生活远了。 
    但是我依然反驳。容格在提到无意识时说:那些曾经为我们所深切体验的东西并未在我们脑海中彻底消失,相反,它们储存和潜藏在个人无意识中。这个无意识类似叶芝的生命之树,我们看到了那些从前的经验上升为无意识的记忆,沿着时间传递下来,在某个瞬间,打在任何一张可能的脸上。所以我说,生活所给予我的,它依然在我的心中埋伏着。这时候经验的具体性消失了,剩下了经验的感觉。
    这时候生活变成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