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送家人回乡下

其实，这雪与往年的雪一模一样
与明年的雪一模一样
雪缠缠绵绵落下的时候
田里已收尽果实
只有零零星星的风声在走

家人！叔父或姑母
见到雪在异地的天空
再也不能久留异地  我的居所
畅谈家谱
他那种激动像羊群对于泉
像水流经干硬的霜地

我陪伴家人回乡
我们一起走进雪中
远天是望不尽的鸟群或羽毛
来覆盖土地土地四季的倦意
覆盖民谣

我在一片茫茫的天光里
分辨家人熟悉的脸
冷峻而心事纵横的脸
我逐渐回忆起
昔日
我在乡下居住的日子
那雪天里的感觉
那感觉离我很远了
但今天竟一丝不漏地
返回我的命运
一种久溺沧桑的感觉
一种自焚于家园的感觉  受尽委屈的
感觉

我的家人！我们
默默地走向乡村   缄默不语
没有谈我们的村庄
和我辞世不久的父亲
只是听雪文静地落尽我们的心里
只是听自己返乡的脚步声
天性浑厚
响满渐黑的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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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九月，我对你谈起了老家

此刻，那片土地庄稼已净
那片庄稼只留一截截根子。一片白霜
在天空与土地之间
一会儿为云一会儿为水一会儿为气

那片村庄宁静如微雨

孩子，我在念叨你没有见过的老家
老家旧历的九月

北风渐重。燕山树木的枝头
叶子金黄。你爷爷已经白须飘然
独自守侯着他一园的果实
梨、板栗和青青的雪桃

远处，远处是一条绕村而过的河流
一条飘荡黄金和季节的河流

你爷爷的头发已埋入九月的虚空
歌声沉寂
果实寒冷
在命运和往昔的记忆里    我活着
孩子，我不会交谈的小脸蛋的孩子
你永不会再见到的老家   老家贫困的
九月
旧历的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