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个夏天

一百个夏天会不会
比一百个秋天更漫长？
一百张老去的婴儿的脸
你有没有在凌晨
看见过？
一百篇童话已经熟透了
然而公主还在沉睡
剩下一群侏儒
剩下一些雪白的鬼脸
和一堆皱着的核桃壳  
它们也在慢慢熟透    它们从襁褓中
联袂而至。
我们于是被召回
就象一群候鸟   飞向一个
不属于自己的季节。
就象一个怏怏不乐的孩子
沿着洒水车经过的街道
背着书包回家，这可真令人沮丧。

                      2001.7.27夜

另一百个夏天

1.  另一百个夏天在南半球，在附近的农村，在干旱的河床上抽着雪茄，在冰凉的海水深处洗澡。
海洋那么大，一百个夏天放在它下面烤，也不能把它煎干。
2.  但是假如你正在熬一锅粥，那它们就会不期而至，释放一百吨热量，帮助大米的成熟。
假如你要出门，请先拉好你的拉链，要谨防它们从你的裤裆里钻出去，面向广大的妇女同志。
3.  地球是个巨大的温室，培养着各类细菌、昆虫、牲畜和人民。
另一百个夏天也在温室里长大，阴毛浓密，不同于以往。
它们比我们那一百个夏天更饥渴，性能力更强。
4.  于是腐朽的在幕布后面腐朽。
我的欲望在聚光灯下演戏，搔首弄姿
剧终被扔到堆放木偶的道具房里。

                        2001.7.29夜

立秋.雨 


忍了许久
在黄昏时分，雨就下来了
看着天逐渐潮湿
你把手揣在兜里，趿着拖鞋
看着我
似笑非笑。 


象群缓缓移动，从西边
带来了阴暗的云团
青春期的母象戴着牙箍
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就在这个时候，天突然亮了一下
我在去商场的途中，突然停了下来
感到正在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肯定就是在那一天，你在我手里
滑了一下
香皂就掉落了
泡沫飞起来，咬住了我的尾巴
我记得浴室的地板砖
是浅绿色的
第一场秋雨落下来，是无色的
我记得当时，你在我手里
稍微挣扎了一下。 


一块沼泽地
是一块真正的沼泽地
树叶堆积成药。你知道季节
在这里转弯
时间一点一点亏损，但是有丰满的雨水
注射在我们肌肉里
使得我们的内脏
永远散发着果味和肉香。 


2001.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