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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南方
-----诗歌随笔之二
楼河
我坚持认为诗歌是抒情的,就象很多人也这样相信一样(如果不同,那应该是诗歌纯粹性的不同)。作为中国人,作为一个不仅仅“误读”了李白的人来说,我当然不喜欢西方人的那种浪漫抒情,那种或低泣悲伤孤独,或高歌理想爱情,激动的时候象个疯子,比如雪莱或普希金。同样的,西方现代主义在对内心一个宗教式的中心的建立感到绝望之后,牵出了后现代的塞万提斯的笑容,这个世界开始有了轻微或者剧烈的嘲讽。于是桌椅各自还原了,并不隐喻一个荒芜的内心。桌椅走向了人类最初的想法,而被我们日日使用着。观今天的中国诗歌,后现代已经成为诗人们的口头谭,并成为一些诗人写作的根据和根据地。这时候抒情也遭遇了尴尬,成为美女的器官,受人目光的摆弄。诗歌的抒情沦落至此,意淫者开始强奸了。
然而一个斯芬克司为她的谜语自杀了,拆开这个谜语,我要把它作为此地的通口:一个青年在城堡外抑郁徘徊,为其不能进入而困顿终生,忧郁而死;另一个青年却在拆除城堡的围墙,一块块砖头扔下来之后,他并认为城堡中住宿了一个伟大的神灵。恐惧者和破坏者按各自的命运和信念行事,在他们的中间地带,我看到了中国诗歌。
依然来比较一个对桌椅的态度,先换一个更诗意的物体------树木。不管是在《诗经》还是在《楚辞》,或者魏晋或者其以后的诗人们,对一棵树木的态度往往是这样:悲伤一棵树,因为秋天或者冬天;赞美一棵树,因为春天或者夏天。在诗中,我们首先看到了诗人内心的起伏,其次是一棵树的起伏,这里埋伏了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诗人认可了一棵树的生命,他们是类比的。更关键的是,诗人凭借这个信念和他的技巧,使语言复活为一棵树木,给予了他四季和气候。这里我是说,诗人体验了一棵树并保留了一棵树的斯芬克司的空间,一个自由的、秘密的空间。这个空间的两侧是一个恐惧者和一个破坏者在安身立命。
对一棵树的态度就是万物有灵的态度:大地有蚂蚁,大地有稻谷,谷有魂,蚂蚁会吃魂。写到这里,巫术在纸面上隐约缭绕。巫术一直存在于南方诗歌实践者的诗歌文本和他们的论述中。作为一个南方诗歌的实践者,我认为,巫术在诗歌中的作用无非是这两个:于想象力和于诗歌意境(气质)上。
巫术向我们敞开了一个世界,人和万物的魂魄都只是这个合唱中的一滴声音,他们汇合在一起,共同烘托了这个世界。这时候,想象力自由了,我可以说:“乌云穿鞋走他乡”,尽管我头上乌云也没有;我可以说:“秋天的身影叮叮当当打铁,而我锤子也没有摸过。巫术给了诗人们很大的想象能量和空间,以及诗歌意象的能动性。另一方面,几千年的的巫术在南方人的记忆中传递下来,在他们的心中升起了诡谲的水和血。至此,我相信了容格,也相信了南方诗歌的容貌和血丝。写到这里,我们回到文章的最开始的地方:我坚持认为诗歌是抒情的。
那么我坚持认为南方诗歌是抒情的,是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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