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
 诗三首>>>
 

 


紫藤萝

1694年,纪晓岚从书房的窗户向外张望:
一场大雪。孩子们在奔跑
黑马褂的少年在熟睡。紫衣的奶娘
象只剥了皮后被放进酱缸的鸡子
1694年,丰满、圆润如大清帝国皇帝的冠上
之珠。

有什么东西能抹掉关于那人的记忆:
老者面容清矍,端坐在太师椅上,师爷
獐眉鼠目 却殷勤有加
……
一片、两片、三四片……
当一个王朝以编撰的形式焚毁
1694年,这个被称做盛世的年代,从纪晓岚的口袋里
飘出了一纸叹息。

有什么东西能抹掉关于那人的记忆:
北京城最古老的常青藤,紫藤萝
没有被人毁掉的紫藤萝
在1694 年之后,给我们传达了某种信息

紫藤萝,这两株反复缠绕的情结,在1694年之后
让一个异乡人的脚步
在正午生出了沉香


琉璃井

一些念头鲜艳,涨涌起如新爱的初痛,琉璃井
这条传言中最古老的市井
在2001年7月的一个夜晚闪光

没有人能把清它的水深水浅
它的感觉是一座镶满五彩玻璃的书橱
古典而让人不辨真假

琉璃井一块被摔碎在天子脚下的玲珑碎钻
每一块碎片都试图告诉你关于岁月的
班驳印记
那条青藤手杖,或是玳瑁眼镜
那管从废墟里起出的刀具
在阳光下重新发出了龙啸虎吟

也许还有梅园踏雪的爱情 传教士唱诗的第一声试唱
都无一例外地传达出某种喧嚣沉寂后的
霉味。

总有一些情结在扭而屈之,总有一些想法挥之不去
琉璃井,这条以市井名义命名的街道
因了时光的惨淡褪尽
而漏出了新伤。


写在西单的摇滚

夜幕终于降临,被一群大孩子拽上街去
月色也不怎么皎洁,夜生活在北京漏出半边小脸
一些的哥很忙,手机是E时代最忠诚的伴侣

说到就到。我们去西单吃牛筋烧烤
月色说好就好,就着啤酒下肚的感觉更好:

那个从建设部出来的刘波,戴着一顶小帽
没有什么比夏夜的风更牛逼的了
没有什么比北京的大街更牛逼的了
奥奥奥 奥奥奥------
这我全都知道

我来的时候有些忧郁
我走的时候可能变得要好
北京啊北京,你为什么有那麽多立交桥
为什么让一个外乡人绕啊绕啊绕
奥奥奥 奥奥奥---
这我全都知道

西城区有人在搞实验话剧
我想去可是口袋里没有钞票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麽多人在笑在闹
我估计昨夜他们睡得太好
奥奥奥 奥奥奥--
他们把痛苦忘得太早

烧烤店老板姓程,这个杂种大名叫做程四
他低声问我们想不想找个姑娘
奥奥奥 奥奥奥--
姑娘这东西我们知道

有些人在窗外走得匆匆
有些人在屋里吃吃调笑
一个异乡人站在异乡人中间
奥奥奥 奥奥奥--
这啤酒喝得太苦
痛苦他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