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昔日热闹的水陆码头,重庆古城的现代缩影,一个曾经庙宇多、名人足迹多、茶馆多的古镇。明朝初年朱元津之孙允炊皇帝被四叔燕王朱橡篡位,削发为僧来重庆,隐避于宝轮寺,天王殿墙上有“龙隐禅院”四个大字,每年“初一十五庙门开,烧香拜佛请进来。”现在得以保存下来的只是“宝轮寺”,“宝轮寺”建于唐初,大雄宝殿正梁上刻有“尉迟恭建修’字样。寺地范围较大,由大雄宝殿,至马鞍山,一直到童家桥,都是宝轮寺范围,到处都修建有神殿庙宇,气势恢宏。有僧侣300多人,香火旺盛。此寺毁于明末清初,张献忠入川时,把庙几乎烧尽,仅存大雄宝殿。

我是在一个初冬的早晨进入大雄宝殿(宝轮寺院),一片寂静,偶尔的几声隐约禅唱波纹一样四周散开,扫净出一片清净之地。已约莫到了黄昏,冬日阳光斜进来竟也是洒洒一地。台上的朔像恢弘,都是怒眼圆睁,蓄力待击。这一静一动的场景配合了雾一样缭绕的檀香之气,整个人好似远离了尘嚣,或是面对降下了凡尘的神佛,心如止水。
而在这寺院外的尘世,随处可见茶馆。当年的水手、袍歌大爷、闲杂人等都喜爱出入此间,茶馆成了龙蛇混杂之地。在陪都期间,这一个小镇茶馆达100多个。老远就闻鼎沸,沸的不光是茶水,还有人气,遥想当年,袍哥大爷也是出入此间,饮茶听书,吃毛血旺、软烩千张,嚼几粒椒盐花生,比起大雄宝殿的几位神佛,多了几分逍遥快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也是不亦快哉。
街道的青石板路面平平整整,不时有暗绿的青苔粘附其上。板缝间不知名的花花草草虽不艳丽,但各显姿态。素得有韵味,淡得有雅致。据说细雨时分,草叶和花瓣上都带着些许水气,那时烟丝淼淼,整个街道都有种烟雨江南的景致,美不胜收。

沿阶而上,仿佛置身整个微缩的瓷器口。两边墙壁上刻画着瓷器口的人文地理场景,栩栩如生。人行其间,或仰或俯,都能看到不同角度的瓷器口。穿行其中,耳旁似乎就人声鼎沸起来,“白日里千人拱手,入夜后万盏明灯。”这首民谣呈现的盛况如在眼前,仿佛身在那时盛世,无限向往。
待行至路口,见到的是一片宁静安详。无高楼耸立,无四处喧哗。铺面都是倚街顺次而立,用深色的漆木所建,不高但沉静,不豪华却有古典气息。铺子前面一致的商旗高挑,招牌漆亮。老板一般都是坐在里间喝茶,柔和灯光下他们悠闲自如,望街中世人。

沿街不时有几个老人或立或坐,摆龙门,唱小曲,喝清茶。不远处几个捏面人的也是老人,周遭小娃儿目不转睛。只见他们手指翻舞,不一会就捏出几个逼真的面人。仔细一看,倒有几个酷似街对面安逸的老叟。娃儿们吵闹起来,囔着要这个面人那个面人。天空这时散下几缕难得的阳光。对面的老人们白发苍苍,念叨着什么,拿眼望这边顶小的几个娃儿,慈祥的微笑。一切好像是桃花源里的情节,安逸和平静,让人无端端的生出些出世的念头。
整个瓷器口的建筑是明清的风格,以这钟家院为甚。远远看钟家院,颇有些残墙断垣的景象,可走近细看,那砖,那瓦,无一不是精中蕴意的明清风格。进得院内,也是路铺石板,板缝里三两素花翠草点缀其间。一阵风吹过,原本寂静的院内晃动几处青青翠翠,倒也别致。

房间的式样也是明清时候的,古朴典雅。只是窗棂上年月久远,斑斑驳驳。冬日阳光让人心里不由的一暖,豁然。各个房间走走,突然就在女房停下了。女房就是女人住的房间。其实不用解释,光看里面的家什摆设也就猜出个几分。令人注目倒不是女人的日常用品,倒是那些家具的样式,雕花图案。你看那精雕细琢的女床,小巧玲珑,漆亮如镜。特别是床头的雕花图案,复杂美观。由不得人不去赞叹。抬头,一面圆镜被雕花木纹装饰得古香古色。不禁眼光流转,想起当年的美人不就是慵懒起床,在这镜子里梳妆打扮,在这镜子里望青春飘飘忽忽的逸远,禁不住的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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