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剑

笔记

车从泽当过雅鲁藏布，沿着北岸行驶。一路上风沙很大，有点困倦，看着窗外的胡柳象裸露的老人，偶尔有乌鸦趁着天黑之前向更北的方向飞，没有人说话，很安静。抵达桑耶时，天终于黑了。

桑耶寺位于西藏山南地区扎囊县，是藏区第一座具备佛法僧的佛教寺院，始建于公元779年。当年赞普樨松德赞笃信佛教，从尼泊尔请来了高僧寂护大师讲法。恰逢此时，吐蕃地区发生了诸如地震，疾病等多种灾害。反对佛教的一些人就说，这些灾祸皆因佛教传播进藏而起。迫于压力和无奈，樨松德赞不得不将寂护大师送回尼泊尔。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动摇藏王弘扬佛教的决心，他又从克什米尔地区请来了密咒大师莲花生前来“调伏魔障，显扬佛法”。莲花生大师一到吐蕃便用法术将许多西藏原始宗教---苯教的神灵接纳到佛教密宗中，宣布为佛教的众护法神。后来莲花生大师与寂护大师在赞普樨松德赞的支持下又主持修建了桑耶寺。传说桑耶寺是以古印度波罗王朝的邬坚布日寺为蓝本建造的。桑耶寺的主殿又被称为“三样寺”。这是因为其建筑有三种特色，即底层建筑为藏族风格，石头结构，佛像面容仿照藏人形象；中层建筑为汉地风格，砖瓦结构，佛像依照汉人形象；顶层为印度风格，木质结构，佛像依照印度人。

在小旅馆的楼台上借着酒劲看星星，十里外的青朴山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也在暗中注视这一切。突然觉得自己糊涂，千里而来却依然放不下，也是罪过。店主人的女儿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作央娃，我告诉她有个朋友嘱我向她问候……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一个人摸索着走在小街上。四下除了狗吠再没有别的声音，奇怪的是并不感到害怕，象个梦游者无所畏惧，无所事事。在法螺吹响之前，就回去。我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我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个地方。清晨的阳光将桑耶寺映得无比耀眼，两侧长长的转机筒上涂满酥油。其实我是个内心羞怯的人，有些东西我从不说，是因为本就不该被说出。就像有人问我，那些叩长头来朝拜的人们他们有收入吗？每每我总是无比惶恐。

为什么要惶恐呢，主殿二楼的诵经廊，法螺在我转身时突然响起，朝阳被乌云遮盖，一个孤独的喇嘛迎东方而立，我站在他身后，又一次羞愧难当。

大殿四周有隐密的回廊，没有灯光，借着打火机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见两侧年代久远的壁画。遇见一个奇人，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人。我迟疑了一下，说出了他的名字。后来回想，莫非是指引？

其实我想上山去看看。车开到青朴山脚下就无路了，我想至少应该再走走吧，灿烂的经幡挂满山麓，努力想往远处看，看什么呢，并不清楚。据说青朴山有当年莲花生大师留下的一百单八处神迹。有朗达玛灭佛时僧侣们埋藏的经书法器。有众多的苦修者与苦修洞。有讲也讲不完的各种神奇之事。可是我终于还是没有上去，只是在山脚下，无声无息的拜了又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