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往年一样。在夏天到来之前,学校就空了。空了的学校有特殊的气息,静谧,深沉,像一本被合上的词典,有看不见的灰尘在它周围慢慢散落。路过整排的学生宿舍,只有偶尔几扇窗户还敞开着,我看见灯光从窗帘后透出,似乎有一丝惆怅也在那里,跟着灰尘一起散落。
我喜欢这种时候。夜晚安静,明月高悬,云被风吹的越来越薄。陈旧的宿舍走廊,悠长、有回声。有一次,我无意中路过,仿佛还听见当年的吉他和歌声,从某个角落里流淌出来。美好的东西总是藏在安静背后,总是从事物的边缘开始的。一想到这,我就轻轻摇头。
朋友们说,那我们就把“或者”重新开放了吧。那天我们正在汉水边上喝酒,我端起杯子又放下,看见一艘从陕西开来的船,它装满了沙,无声无息地从眼前开过。
于是“或者”就重新开了。于是就有了重开之后的第一期网刊。
说实话,我已经忘记原来的许多事情。我不是说我的记性不好,而是说做一个诗歌网站,做一份小圈子阅读的电子刊物,困难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幸亏还有那么诗人在这里等待,幸亏还有那么多爱好诗歌的人在这里等待,要不然,我在这个安静的下午编辑这样一份诗刊又是为了什么呢?
让人快乐的事情实在是不多。如果诗还能够在这样的年代和岁月中给我们一些温暖,或许我也不应该再强求什么别的了。
但我又凭什么要求在这样的时代,一定应该由诗来给温暖呢?这似乎不是诗的责任。在我看来,世界的问题和个人的问题是两个范畴,如何把握这些问题,或许才是问题中的问题。
昨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去江边喝酒。长江大桥依旧威严,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夜深时,对岸的灯火逐渐黯淡,一列火车从江北悬空开来。车厢内灯火通明,我仰头张望,却看不见一个人在窗口出现。
低头喝酒的瞬间,火车就开过去了。
坐我旁边的朋友低声说:“上半年出了那么多事。我不知道下半年,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拿着一束烟火,用火机点燃了,黑暗中,江水静静流动,他的手中似乎捧着一朵蓝色的花。
小引
2008/7/8于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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