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的睡眠

一分钟的睡眠不能称之为睡眠,
正如不能把鱼卵称之为鱼；
妇产科冒犯了神学，只好要求
神学降低高度，再降低高度。

“给我点吃的！”
饥饿者索求的食物是笼统的，
而久病不愈的患者，
对所有的药品将信将疑。

一只断了钨丝的灯泡不再是灯泡，
一天的富足谈不上富足，但
当一天穷光蛋也许是富翁的梦想，
他将在某个冬日傍晚，仅有一根火柴！

靠它不能洞悉黑暗，但或许
突然另有发现……
姑且把一生称之为一生，一幅幅
可人的画像，一张张揉皱的纸团。

      在凌晨五点之前醒来

在凌晨五点之前醒来
做一次格外清醒的人
从盛夏的缺口里
再打开一扇窗户

在亲人的梦中醒来
在熟悉的房间醒来
做一个陌生人

从宿醉中醒来
在电机的轰鸣声中醒来
做一个孤独的人
听见鬼魂，鬼魂均匀的呼吸

可以一直沉默不语
满足于这片刻的安宁
可以像一只无名的小鸟
在时间之外醒来，鸣叫
说着永远不为人知的口语

2001，7，18

终于……

终于，向地图妥协了
终于，向热汽球致敬了

终于，转身，脱帽
为新贵、为半老徐娘折腰

在冬天的灰烬旁边埋头打鼾
我们的头发烧焦了

年复一年，心事重重
比幼童错误的发音还要多
比妓女梦想的儿女还要多

啊终于时来运转
穿着死着的鞋子赶赴盛大的舞会
但决不佩戴他的徽章奔赴战场

我们割让的
我们变卖的
偿还，必须加倍偿还

啊，女士，让我保留你们剪下的红指甲
我将为它们各自配上一小瓶酒
密封，编号，为一个鬼魂殉葬

而他必须提前撰写墓志铭
比如：大海多么接近荒凉
1，多么接近于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