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遇
 诗三首>>>


 

孤独之余 

 

孤独是一架纺车 
显然不能,赶着它走路
 
孤独是复调的伤口
 
在一次比一次平和的毁弃中
 
露出探险者岑寂的颅顶
 

 

你到达了,也就停下了 
而由于惯性,你的
 
并且只属于你的灵魂
 
前冲了一小步,大约
 
五十厘米的距离
 

这已经足够用来丈量 

 

剩下的,被称为灰 
灰剩下的,被称为灰烬
 
如果起风了
 
就什么都不剩下
 
或带来别的一些什么
 
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
 
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堆小小的灰烬
 
又获得了火焰的垂青
 

6/27下午 


所谓忘川 

我怎么能离开你,独自一人 
去饮忘川之水呢?(甚至
 
还没有人,告诉我忘川在哪里)
 

既然是忘川,那么我想: 
一定已经被遗忘了罢
 
(可是,若不饮忘川之水又怎会
 
真的遗忘忘川乃至遗忘遗忘呢?)
 

至少,我知道自己体内 
曾短暂地流淌过忘川之水
 
(多半是在梦中,且是秋梦
 
而所谓的望穿秋水,一定是
 
忘川秋水的笔误罢
…… 

而我终于离开了你,而 
未饮忘川之水,终于也能够将你
 
镇定地忘记得彻底
 

7/1凌晨 


宁静使心悬如发 

使我们心悬如发的,并非悬崖 
反而是天空一样的海洋或是
 
海洋一样的大地,是它们进入我们
 
庄严的视线后,呈现出的片刻宁静
 
使心开满裂纹,随时可能送命
 

……宁静,只有一次被我 
真正地触及,犹如跨上时间的脊背
 
比失重还要晕眩的轻,比刀锋
 
还要轻薄地割破不小心呵出的寒气
 
阻止它成为冰,一切可能带来重量的
 

在这里都要被阻止,包括 
笨拙的衣物和沉实的肉身,我开始
 
产生形而上的怀疑,在那之后
 
眼前之物皆为飘浮之物,找不到一个
 
可以把它们固定下来的理由
 

我只能飘浮,比利牛斯山的城堡 
另一颗巨石飘浮,那不是我
 
我比它顽固,它终有一天会降到大地
 
沦为悬崖,而我只能上升,呈螺旋状
 
于宁静的飘浮之中上升,心悬如发
 

7/1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