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故事

 

李德武

诗歌故事

公鸡打鸣

某日,有外地诗人来苏,席间和我大谈经验写作。他说:“只有经验的,才是可信赖的,因为它来自直接体验和判断”。我一直洗耳恭听,但却不甚明了他的意思。我忍不住问:“你想解决真实性,还是真理性问题?”。他说:“都不,我想解决判断的准确性问题,直接判断。”我突然想起车前子在一篇随笔中写过一个农妇带着公鸡坐火车的故事。说的是农妇用篮子带着公鸡坐火车,火车进入隧道,出隧道的时候,公鸡以为天亮了就开始打鸣。结果那一路有很多隧道,每一次火车出隧道,公鸡都打鸣。我就问仁兄:“公鸡出隧道就打鸣”算不算经验判断?该君听后一怔,恍然明白过来,说:“你在骂我,罚酒罚酒!”
那天我喝多了。回家明明是在敲自己的家门,结果开门的却是楼下的二嫂……


石榴是甜的,诗歌是涩的

当年,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我在课堂上为同学们欣赏瓦雷里的诗歌《石榴》。尽管,我努力把欣赏简单化,但我能感觉到学生眼里的茫然和疑惑。于是,我让学生们自己谈感受。
一个男生说,我从没见过石榴,也无法欣赏这首诗。
我就问:有没有吃过石榴的?
一个女生站起来,说:“老师,我吃过!”
我说:好,那就请你谈谈对这首诗的感受。
女生想了想说:“我觉得石榴是甜的,而这首诗是涩的,它不像石榴,倒像苦瓜……”

月光是透明的

我有个表哥,大我两岁。从小我们就非常要好,他有好东西总是不忘给我一份。记得上中学的时候,表哥弄到一本好书,可是他没有弄到第二本,就急切地叫我去读。当晚,我们一口气读完了那本书,就是《天安门诗抄》。那以后,我知道表哥喜欢诗歌。
几年后,我考学离开了家乡,表哥没考上,在家乡做了一位农民。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我自费出版了一本诗集,叫《窒息的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送给表哥一本。春节回家的时候,我把诗集当作礼物送给表哥。表哥认真地看着,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表哥抬起头说:“我想这些诗肯定都不错,因为,我一首也没看懂。现在发展太快,像我这样呆在山沟里,十年不学习的人,不懂的说不上都是好东西。”
我借机自以为是地表白诗歌的象征主义、意象主义云云,试图开导表哥。表哥微微一笑说:“我不懂象征主义,但我知道月光是透明的。”


最先锋的诗人

我有一个诗人朋友,患有哮喘病。他是一个异常爱激动的人,特别是在朗诵会上,他那种哮喘的节奏和吃力的发音总是能够赢得一片掌声。一次,在一个较为大型的朗诵会上(所谓大型就是人多而已,实际上懂诗的人并不多),他走上台,还没等张口,不料,哮喘病犯了。他一字未说就对着麦克风大口吸气。整个礼堂都回荡着他咽喉发出的嘶鸣。他的脸色也由红变紫,这时,前排的几位观众开始鼓掌。他坚持不住了,一点点弯下腰去,鼓掌的人多了一些,直到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全场掌声雷动。
第二天,我的这位朋友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一位记者打电话对他说:“某某诗人,你昨天的朗诵棒极了,你是我见到的最先锋的诗人,请问,你朗诵的题目是不是叫《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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