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 爷》
在腊月,你突然收拾起自己的一把老骨头
走了。让人难以相信,你臃肿的新棉袄
还没来得及钉好扣子,难以相信
那么快你就退掉了躯壳,甩掉了缠绕你
多年的咳嗽。是啊,81年,
这具皮囊过于陈旧,让你厌弃。
相比起来,一件棉袄
又算得了什么。
你一生节俭,儿孙们给你焚烧了很多纸钱,
你喂了半辈子牲口,纸扎匠为你糊了小轿车
怕你不会开,驾驶座上早有司机侍候
你爱看电视,纸糊的是二十九寸
你活着时看的那台黑白的,太小,就那两个频道
还总是雪花飘飘,雨声沙沙
这次,你应该在另一个世界得享快乐
享受你在人世未来得及享受的快乐
最起码,我们这些作儿孙的都这样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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