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太平山小记
车子沿着山腰的一个侧面上行,我的手在轻重缓急中
使劲,随时随地准备着充当,车子的第五个轮子
“步行下山,要多长时间?”
南瓜花开在餐桌上,酱豆子用小瓷碗盛着
一群人7月1日晚上的命运,与太平洋彼岸的一个国家唇齿相依
隔壁的人在深夜坐立不安
房子在山的斜面上,穿堂风带来植物的气味
早晨从九点开始,三十多个人围成
四方形,鄂东仿佛一堆篝火
中午,辣椒(1)抓着砖头,下午,坐在我右边的人哽咽着
蝴蝶从上山的石阶上飞起来,山顶的风光集中在一块
伸出山体的岩石上,山腰上的人正忙碌着酒菜
夜幕下的水库大坝无法跟上山时看到的三角裤联系在一起
水位剧烈下降,露出库中的高地
盘石挨着流沙,游人挨着酒瓶
雷声清脆,接着下起一阵小雨,屋檐下
方言和普通话,狗子蜷着身子躺着
烟头在酒瓶里瞬间熄灭,牛粪比夜色更黑
二十多年后,又看到萤火虫
贴着山壁走,路很短,五个人停下来,听一个人唱《浣溪纱》
7月2日,再上水库,登天池
赤足溯水而上,捉小鱼三条,螃蟹十余只
下午,拜黄侃墓,看到菜园种着山药,四只白鸟从早稻田飞起来,一起飞过了漕河
2006/7/3
(1)我们村子里的一位残障人的名字。
□ 江边小记
红苹果酒店对面,四个人坐在四方形桌子的两个对边
后来的人在另一条边上坐下来,看到
左边的人的右额头增添了一块硬币大的疤,右臂膊的疤
像一只毛毛虫
“吃肉,吃肉!”,“操!”
隔壁桌子开始付账,“此时精华已尽。”
沿江大道,纳凉人铺展大理石,挥动着两尺长的铁毫
“龙飞凤舞”,颜体
“凤好!”
空气中飘荡着虾臭和热浪,叉开的手指之间升起
一点凉意
江水汹涌,游船摇动,被水抬高
大桥是一根透明的管道,开始是一列南下的货车
接着是一列南下的货车,再接着
是一列南下的客车,透光的窗格后面,也许坐着一位
与多年以前的你一样的,学生
从摇椅上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赶赴第四个位置拎啤酒瓶子的人
穿着背心的姑娘望着对岸
夜色下沉,地上露出一根箭
一张弓
天空,就是指那些存在,却屡屡被忽视的东西
“集中看一分钟,集中听一分钟。”
凉水泼到地上比热水清脆
在粮道街离开的人,此时,应该睡在妻子的旁边
街道空旷,把蒸饺、锅贴、水饺、姜丝、醋和辣椒装进肚子,“唱一句都是多余的!”
2006/6/30
□ 湖上小记
走廊两侧,藤萝弯曲着,向上爬
斑点狗脖子上的绳子是贵妇人的腰带,宽大的睡衣
迎着水上吹来的风
两个女孩子用柔软的肚皮顶着铁护栏,“对面是教堂吗?”
蚂蚁搬运着大理石地面残留的零食
老鼠一副干净的外形
湖滨路上,搭着长毛巾的中年人招手拦车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打着洋伞的女人
“在哪里?”,“桥边,台阶上。”
一栋欧式小屋窗户紧闭
客厅茶几上的自来水瓶像屋里的女主人
湖边走过很多人,你是第一次,不是第一个
桥头的转盘上是槐树吗?没有槐花的槐树,它只是树
坐在台阶上的人戴着蓝色鸭舌帽,他眯着眼
看湖上的青烟迷漫,他说
高原上的野花开了一次,又开了一次
艄公把遮阳布挂在船架上,肥胖的人与瘦削的人交换位置
离开风光村,空中
飞腾着两只首尾相接的蜻蜓
鱼群的脊翅划破水面,一艘游轮姿势傲慢
梅园站,一个人靠着树,看着三条平行的钓鱼竿
灰喜鹊也是喜鹊
樱园点辍着几处日式建筑,园门口仿佛死过很多人
402公汽驶进A村,那里有“包妹洗车”
雪花啤酒八块钱一瓶,蜡油烤焦了乳鸽
红灯笼提着水上回廊,邓丽君在隔壁小唱
右眼下长黑痣的女孩子从椅子旁边挪到廊柱下
乌蓬船不知去向
“那里是教堂,还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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