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虎色变的诗

 

谈虎色变的诗:

《有时我累了》

我有一件黑色西服,
我穿它在自己的世界活着。
每个假日,天花板上的蜘蛛悲哀地
看我收拾杂物、冲洗马桶,
有时我累了就站在窗前看
一群没有犯罪感的孩子
在小区的香樟树下跳舞。
如果,不怕这墙壁上众多早逝者的留影,
我想大声地邀请他们,
这里被遗弃的玩具都是真实的。
现在家里的人,都听我的。

《多余的》

他给皮鞋擦油的时候,
想到无腿的动物,
整日在不远处游来游去;
而人类,有轮船和飞机,
机械的推动力几乎
带他看见了现世的全部。
如果,脱掉鞋子,腿脚是多余的,
但仍有屁股可以坐,
有嘴巴,可以吃
今天的鱼,今天的牡蛎和热腾腾的蛇羹:
“有一天,我不再沸腾了,
寄居在脑袋里的东西,
就会冻住,找不到活路”。

《帮助我们》

你和我需要帮助时才发现:
酒店里的服务员,被孤立了,
她挪动花瓶和茶壶,
挪动椅子、垃圾桶,
她在大厅里一刻不停地挪动,
所有的器具,不可能
第二次回到同一个位置,
灯光照着器具,也照着人,
她是否也怀旧?躲到洗手间抽泣了一会?
但迅速地
被浑浊的气味否定。
她挪动自己,仅仅微笑,
在喝酒、吃饭、约会的人面前做自己的事。

《十字路口》

滨江公园,一条路通往江堤,
一条路向城里返回,
为什么我突然想买辆汽车,
让它,在泥沼中打滚?

一条路上,
那潮汛不曾淹没的,壁虎隐形为梦,
卡在树缝和石罅间望着另一条路的行人:
“你知道吗,没有谁
愿意坐以待毙?”

一条路上,我走过钟楼、超市、戏院,
幽暗中,他们互相蛊惑,
说的话如同
滚进排水道的一枚硬币,
仅仅等待一个低着头的乞丐
——那或许能让它重见天日惟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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