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浩波的诗：
五月十五深夜泛舟湘江
从洋历的6月10 号
返回农历的5月15
美人
我们找回了
古代的月光
啤酒灌入肚肠
一阵冰凉
而浑浊的无言的安静的在月光下奔流的湘江
倒灌进我的心房
使我欲醉
还痒
欲振臂飞翔
而又颓靡的浅笑
来自广州的小胡子诗人
朗诵着东坡
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
啊，良辰美夜
但你我不会羽化而成仙
世界多么脏又多么美好
就像女人大汗淋漓的肉体
我们离尘土和岸不过二三里
船夫在舱顶，蹲着入了梦
我们偶然的浪漫是他全部的现实
而你
为何不曾出现在我青春的梦中
那么，且饮酒，且作乐
且喧哗，在纸牌中扮演杀人的凶手
波浪在湘江的鼾声中起伏
我们像孩子
躺在他壮硕的肉身上
如果你摸到代表杀手的大王
美人
我恳求你杀死我
让我醉倒在
撩人的月光下
2006-6-16
急急如律令
刚刚从一场朗诵会上溃散下来
已是子夜时分
我们去喝酒
左手是英国的美女
低胸
右手是中国的美女
也是低胸
我哪里还记得
自己还是有家室的人？
我的朋友
老杨黎
顶着一头黄毛
和我喝酒
正想开怀痛饮
手机突然响起
我的心突然被揪了起来
果然是母亲的来电
挂断电话
我又和老杨
喝了一杯酒
然后点起一支烟
慢慢抽
没有人知道
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我已心乱如麻
但这支烟
终于没能抽完
我终于还是慌乱地站了起来
扔掉烟头
匆匆告别
急急如律令
急急如律令
我必须赶紧回到
那还亮着灯的家
突发高烧的儿子
正躺在床上
等着爸爸
2006-6-19
雅宝路的儿科医院
1、
一个孩子
在尖厉的嚎哭
一群孩子
同时尖厉的嚎哭
那么多孩子生了病
那么多父母
紧紧抱着他们的孩子
发高烧的男孩
像一只被晒蔫了的螃蟹
软软的垂挂在妈妈身上
年轻的爸爸
在妈妈身后
弓着腰
走着碎步
像只大虾
求饶似的想把孩子逗笑
强烈的阳光从窗外直射进来
窗外就是钢铁
马路
枪炮
和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窗内
只有软弱的爱
和滴着眼泪的心
2、
他们在尖叫
啼哭
而你居然能无动于衷
就像在家里一样
喝着水
然后在奶奶怀里
睡着了
睡着了你还
晃悠着小腿
你睡得那么安详和放松
怎么看
都像一个小无赖
我的儿子
我喜欢你这无赖的样子
不管什么时候
我都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无赖下去
去抵抗一切病毒
和伤害
2006-6-19
毛主席铜像
1、
先是吕叶
然后是导游小王
然后是更多的人
所有的人都急切的想让我们知道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六号上午十点多
身高六米的毛主席铜像在韶山揭幕的时候
左边天上是金黄的太阳
右边天上是银白的月亮
日月同挂高天
时值寒冬
漫山的杜鹃一齐盛开
日月同辉
杜鹃花开
人们急切的想要我们相信
毛主席他老人家
已经成神了
2、
于是韶山就成了一个庙
庙里供奉着一尊穿着中山装的大神
香火缭绕
我们争着到滴水洞的灵泉下洗手
子庆兄甚至
洗了洗他的光头
我买了一包东方红香烟
抽了一根
烟头扔到地上
想了想
又捡了起来
扔到垃圾箱里去了
3、
毛主席他老人家
从小就教诲我们
要相信唯物主义
但是一转眼
他老人家自己就成神了
这让我们这些虚伪的知识分子
如何跟得上他的步伐？
但是老百姓是不理这一套的
他们在主席的铜像前
虔诚地祷告
希望毛主席保佑他们
升官发财
无病无灾
他们虽然没有跪下来
但比在其他庙里
面对其他菩萨神仙
要虔诚得多
4、
连商店里的售货员都说了
要请一尊主席的铜像
就不要讨价还价
“这是毛主席啊”
她们说
吓的一行人等
乖乖掏钱
不敢说个不字
“这是毛主席啊”
在虔诚的同时
我们多少
还有些害怕
5、
铜像的设计者
显然没有打算
把主席塑造得多么慈悲
相反
高挺的鼻子
平添了几分狠意
深目广额
甚至有些杀气
这才是毛主席
不要来慈眉善目的那一套
不狠一点
怎么能被他的百姓称为“平安神”？
广州的司机
车里一定要挂主席的像
就是因为
这是一尊有杀气的
能镇住灾祸的神
6、
我们四个人
在主席像前鞠躬、祷告
我不知道他们三个
在请求什么
我只是默默在心里说
毛主席
我不向你请求什么
只是来向你
鞠一个躬
我没有见过你的真人
但从小我家的墙上
就挂着你的照片
后来就不挂了
我的唯物主义的小知识分子父母
你的好孩子
红卫兵的好战士
不会知道也不会相信
你已经变成了神
而单纯的信仰
总是会过时的
7、
所以女诗人马莉才显得有些心情复杂
她曾经有亲人
在文化大革命中受到无情的迫害
从一个知识分子的角度出发
她不可能
不略含恨意
但她还是鞠躬、祈祷
并且请回了一尊
二百八十块钱的主席铜像
我因此喜欢上了这个
活得稀里糊涂的女人
8、
铜像前面放满了鲜花
小鸟在其中啁啾鸣叫
我绕到铜像后面
看到台基上
放了好几包香烟
主席的人民真是贴心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
还在想着主席好抽一口烟
只要他的人民还在
在天上的毛主席
就一定还能享受
这俗世里最大的乐趣
饭后一支烟啊
快活似神仙
9、
敲这首诗的时候
我请回来的主席铜像就在我的书桌上
我时不时探过头去
想看清他的脸
但总也
看不真切
2006-6-19
毛时代的父亲和母亲
我一定要带我的父母
来一趟韶山
电视里到处播放着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洪亮的声音
革命的闯将如同洪流
以不可逆转之势冲上街头
我的父母
就在人群当中
度过了他们一生最光辉的岁月
迮庄中学造反派总司令沈某
率领他的手下
冲上了教学楼
在拐弯处的一个教室里
一个不肯屈服于他们的反动组织
“铁娘子红色战斗队”正龟缩在那里
做最后的负隅顽抗
沈某冲在最前面
高呼着
“XXX不投降，就叫她灭亡”
铁娘子们高唱国际歌
死守着大门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无产阶级的革命闯将绝不投降
……
俱往矣
回到农村广阔的天地
闯将们再也找不回昔日美好的时光
很多年过去了
XXX忍受着她坏脾气的不得志的丈夫
在抱怨中一年年衰老
就在昨天晚上
她一宿没睡
为发高烧的孙子敷毛巾抹酒精
而沈某
正忍着抱怨躲到卫生间去洗尿布
XXX是我的母亲
沈某是我的父亲
小时候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
我其实出生在
一个火热的革命家庭
2006-6-19
大场诗歌节遇到一个写诗的老乡
一些民工来到高尚的建外SOHO听诗歌朗诵
这让诗人们多少有些自鸣得意。
然后他就向我走来了，在我还没有想好
应当调整到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的时候
他已经开口了，“我就在附近的建筑工地上”
哦，我已经猜到了，从他布满汗渍的衬衫上
“这样的活动以后还会有吗？”
这问题再次令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其实，我也写诗呢？”什么？我一楞
“工头怕我们跑，一个月才发我们50块零花钱
50块钱够什么？我只好天天写诗！”
我的脑袋有点短路了，勉强说了一句
“写诗好啊，愤怒出诗人”
我觉得我说得有些对，但更多的却是无厘头
“我看了你的介绍，我们是老乡呢，都是泰兴人。”
哦也，他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再论下去
大概就要称兄道弟了。我有一个堂弟
也在一个建筑工地上，2003年，我去救过他
他的身份证被老板压着，不让他回家
我去过他住的窝棚，强烈的臊臭差点熏死我
我还有一个同班同学，在另一个建筑工地上
一到北京，就被查暂住证的警察押到昌平筛沙子去了
他从此，再也不敢离开工地
我有那么多兄弟，散落在北京
他们离我那么近，高考的时候少考几十分
此刻我就会和他们在一起
我看着眼前这个从工地上来的写诗的兄弟
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事实上我已经失去了跟我的兄弟们交谈的能力
哪怕这个兄弟，夜夜都在写诗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怀念故乡吧
她曾经多么美好
如今，只是一个空空的巢。
2006-6-20
离婚者
离婚者在还没有离婚的时候
是逐渐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的
他先是从哲学的角度
对相恋十年的妻子进行了指控
“你表面上顺从我
但实际上控制了我的生活
甚至控制了我的世界观”
这让妻子愁肠百结
不知如何去爱这个男人
但离婚者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事情迅速上升到心理学层面
宣称自己得了抑郁症
（这么时髦的病
不正是他这样的精英应该得的吗？）
只要在家里呆着
他就想要跳楼
妻子只好眼看着他搬去了办公室
但是还没有完
接着换成了文学的角度
他渴望过上孤独的生活
去写一部不朽的名著
妻子快绝望了
她怎么才能从野心中挽回这个他深爱的男人
但是谎言终于被揭穿了
其实不过是一场轻巧的外遇
这个从来不曾乱搞过的男人
不小心爬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床
从此尝到了甜头
在另外的地方
过上了如火如荼的新生活
奸情败露的瞬间
离婚者找到了更为崇高的武器
他冲着找上门来的妻子歇斯底里地狂喊
“你为什么想要拆散我们
为什么要毁坏我的爱情”
妻子惊呆了
“那我们过去十年的爱情算什么？”
离婚者说：
“早就有人给我算过
我这一生会遇到三次刻骨铭心的爱情
初恋是一次
你是第二次
现在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爱情
你就放了我吧”
哦也，他真的以为自己有一根多么强劲的鸡巴
可以那么轻易地捅碎
一次又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
2006-6-20
雕匠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他就蹲在那里
脊梁的弓弦闪闪发亮
但我不敢去抚摸
生怕惊走那只刚刚长出羽毛的小鸟
我趴在屋顶的明瓦上
紧张的盯着他手中的刻刀
女人一层一层的裙裾揪着我的心
直到几千根胡子扎出皮肤
我还在担心她们踩着云彩离开的时候
我没有看到
汗水在他的赤裸的条肋上凝成盐粒
被腌渍的男人
宛如一只
蹲在时光中的吻兽
飞鸟在他头顶生长出的树枝间盘旋
它刚刚诞生
羽毛还散发着湿润的桑木气息
咀巴鲜红
是他手指的鲜血
它刚刚诞生
而他却已死去
死在一座宫殿的最后一级白玉台阶上
一条龙的最后一根胡须上
一个唇边布满笑纹的神仙从天上看着他
我也在看着他
几十年前那块明瓦就和宅子一起变成了废墟
我在半空中枯守着他
和这张远远没有完成的雕花大床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去
留下一具风干的塑像
甚至用他来贩卖门票
只有我才知道
血液还在他的血管里汹涌的流淌
天才的灵感才刚刚抓住一缕光芒
女人的裙裾很快就要完成
天上的仙子马上就要接走她们
再等一等
一切都会看到
锈蚀的刻刀就在刚才
还飞快地切下了一截清风
但雕匠仍然深深的蹲着
一动不动
是这时光太快
而他太慢
一百多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
这年轻的雕匠
就已经有了
世界上最苍老的心
2006-6-7
数羊
睡不着的时候
你会数羊吗？
一只羊，两只羊
洁白的羊
在你脑海中浮现
拖着肥厚屁股的
迟缓的羊
令你愤怒
它们逃不脱
鞭子高高落下的
每一次抽打
洁白的身体上
血红的鞭痕
仍然挤在一起
啃食青草
你在数羊
这是你的羊
不肯抬头的一群
进入梦幻之前
它们提醒你
还活在这世上
2006-5-28
河流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是乎
——题记
它们不是一辆一辆的，它们是一浪一浪的
它们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它们是惊涛骇浪
它们是流淌的铁水，它们是汪洋的河流
它们永在奔流，它们构成了时代
我站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像一块不肯粉碎的礁石
沸腾的浪花从我身体上簇拥着前进
这个时代已被这洪流煮得滚瓜烂熟
大部分时候，这河流甚至是缓慢的
不需要太快，钢铁的内心需要秩序
戴红箍的老头在自行车们面前舞动着红旗
“这被扔到这里肮脏的卵石，真该将它一脚踹开！”
奥迪A6骂骂咧咧的将狂躁的内心隐蔽在黑衣之下
黑色是这条大河最安全的色彩
黑色将狠毒和暴力容纳得更深
“只有傻逼才开宝马呢，它会最先烂掉”
这诅咒立刻就生了效。开宝马的家伙
赶着去接女儿放学，竟然越过了红旗的车队
戒严的警察大汗淋漓。从第三辆车里，传出低沉的声音
“这是谁啊，你们查查”
横行十年的黑社会老大迅速死在了沙滩上
每一朵浪花都包含着切齿的仇恨
卡迪拉克竟然被一辆夏利TAXI挡在红灯的后面
小公共剐了一辆奔驰，小样的，老子剐死你
大公共甩着肥厚的屁股冲着身后放出两股腥臭的响屁
气得开路虎的女人当场昏死过去，怎么办呢？丫是国家
“傻逼，二十万的破敞篷还把喇叭开这么响”
“破QQ，也他妈上长安街，国家就该禁止穷鬼买车”
“我操，那妞开辆保时捷，一看就是个二奶”
这喧哗的波浪，这阶级的合唱
每个人都得走上这条路，在愤怒中被裹挟着前进
超越于这一切的是个小舅子
军区的姐夫给他搞了一张军队的牌照
还有比这更牛逼的吗
一辆军车，神情悠闲的漂过红灯，如同横渡大江
小舅子在车里乐得管二姐直叫亲娘
死神总是在这样的时刻突然降临
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扇动翅膀
一只猫，变成了太阳下碾得扁扁的干尸
一个小保姆，在横穿高速的时候被撞飞到五米的高空
身体碎裂趴哒哒纷飞着落下，一个女人尖叫着晕厥过去
流血的肠子，砸进车窗落在她丰腴的腿上。
京顺高速的拾荒者，死在清晨
积水潭下的大学生，死在黄昏
此时已是子夜，一辆崭新的现代出租停在了加油站
加满油后这车居然不走了，女工拉开车门
坐着的司机从方向盘上出溜着滑下
他已经死了
他是累死的
一辆车疾驰而过，份儿钱和油价我们拿命在扛！
一辆车疾驰而过，土地局的局长要赶回家销赃！
一辆车疾驰而过，不能迟到啊我还得供车供房！
一辆车疾驰而过，赶快回到家吧妻子炖好了汤！
焦虑的河流沸腾起来，时代的潮流浩浩荡荡！
喇叭在鸣叫，鞭子抽打着狂喊
硝烟弥漫在一片汪洋之中，
战争、枪炮、狂飙突进的战士、挣扎沉浮的头颅
一辆车疯狂地追赶着另一辆，我一定要赶上你，我要证明给所有
人看，我比你强，正科长的位置是我的，张小花的爱情是我的，
四期广场的标书是我的，金牌是我的，歌厅里新来的俄罗斯洋妞
的处女膜是我的……必须要超过，狠踩着油门，啊，太阳照耀在
方向盘上，高潮一次次降临，精液涌出，东四环的喷泉燃烧了他的心……
一辆车紧跟着另一辆。我不着急，让你丫嚣张，让你丫上福布斯
排行榜，抓了、关了、毙了，全家死光才好，到时候你会知道，
韬光养晦才是人间正道。一辆车紧跟着另一辆，他是有毒的，
坏分子，我们要盯紧他，他不偷税，难道还不嫖娼？他不嫖娼，
我们还不能叫个小姐硬进他的房？
一辆车突然插进拐弯的车队，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他期待这一刻
已经很久了，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嘿嘿，昨天晚上我就搞
定了处长。一辆突然插进的车，打乱了阵脚和红灯照耀下的既定
方针，敢怒不敢言，妻子埋怨着丈夫，你这窝囊废，瞧人家，多
有办法，总能搞到批文，你呢，就会排队，排吧排吧，排到死吧，
哎呀，我怎么嫁了你这个死鬼呀……
通县的黑车焦虑不安地等待着客人，大家都是车，有乳房有屁股，
黑灯瞎火，把你送到就行，都当婊子，凭什么你们在天上人间，
摸一下，一百，摸一下，一百；而我只能在蟑螂爬行的发廊，
操一下，一块，操一下，一块。穿了小鞋的干部，在深夜里哭；
没有暂住证的民工，瞪着受惊的猫一样恐慌的眼睛……
一切都是生活，我们必须在孤独的夜色中，等待下一个嫖客的来临。
哦，九十年代的桑塔纳，如今已经陈旧，他的内心生了锈，再
也跑不动了，还有谁能记得昔日的辉煌？一辆车抛锚了，一辆
车坏在马路中央，周围充满了厌恶的白眼，进厂大修吧，但这
老骨头还有什么用？下岗了，退休了，儿子和部下从此不再登门！
老英雄，老英雄，你再也不是这时代的浪花，回家去吧，去落日
下怀念知青时代蒙古草原的骏马！
抢钱的警察躲在拐弯处黄线的后面，短命的孩子冲上了斑马线又
要往后退，谁把下水道的盖子给偷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就放在马
路的中间，摄像镜头淫亵而亢奋地偷拍……到处都是陷阱和暗箭，
森林紧张而黑暗，你必须全神贯注，这危险的人生，我们到底是
猎人还是被追杀的野猪？
不必举起我们的头颅，我们也知道，天堂是不存在的
就像太阳里面并没有一只金色的乌鸦
就像那闪闪的星辰，被逼到了更远的高空
人类仅存的河流，正漫过我们的躯壳奔向未来
是谁还在吟诵着那句圣人之词——
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
2006-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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