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芊的诗:
《路过西山见深草摇曳》
骤雨急至
梦中所遇似是而非。
一行人蹲在茅草丛中,各司其职
晨起时皮囊焦黑
若有所悟。
一日之计,方圆自守
不在乎几人停下,站在植株面前
焦黑的人排列成半圆形
露出青白的瞳仁。盛世之中荒郊深处
云低而平,骤雨初歇
尾巴人开始点卯,挨次戳着额头
唤醒皮囊里裹着的空荡荡的人形
瞬间装满沙,直奔我的器皿而来。
一行人排列成蝎子状,各行其是
入夜后,将与星座印证
有什么如坠落的果实般击中行人的头
被砸中的人变做机械斑鸠
发出不连贯的咕咕声
声不断,雨如烟,
众山的影子齐齐站起来
半圆的穹隆追随着行车者,暗潮般压下来
在我焦黑的背后,只莫名的愁绪裸裎着。
《望着,望着》
以树的眼睛望向远方
在春天之前。
以初衷望向死灭之后
用薄暮的老枝望着。以囚徒望向囚徒
以童年的水晶眼睛望向成年的煤炭
用树的眼睛望着
用项链的透明望着
以棱镜的一角望向碎裂,以碎裂望向碎裂
用白昼的眼睛望着
用天空的大目望着,望向自己的开合
以巨大的瞳孔望着,在门之前
用黑暗望着
用招贴画上颜料的眼睛望着,望向假目
望穿深水,望过千里的雾罩云遮
以决绝的眼睛望向踯躅,在悄无声息之前。
《烧毁的谈话集残片》
你不帮助我,也休想我帮助你
做这样的哥哥太残忍了。
去年是玻璃瓶撞击刀子
今年是雨打青石板
这些温眩的疼痛或许能聚敛又散去
不让你开口,你就别开口
东南西北我总要选一个方向
闭嘴。缓慢地,
一切都沉淀下来,在底部爬行
五月还能延迟多久呢?
关门关窗这回事,包括
封闭全身的孔,以及生殖器
想一想盐就会汹涌而入
黑夜也汹涌而入,染黑了一切
哥哥……
做这样的哥哥太残忍了。
竟这样就来了,在身后
我是个妈妈,随便什么人都不会以清水相待,
可我竟如蓓蕾。
06.5
《甜蜜的塑料盒》
我在王府井大街买了只小花瓶
玻璃糖一样的景泰蓝
是我甜蜜的塑料盒。
风声鹤唳。邻居们吵架,做爱
我安详的塑料盒,台阶和大树
带有“使用过的痕迹”。
已经销声匿迹的碎裂品,在书架上
留下圆的污渍。是水的误差
邻居的爱驳斥了我的爱,像云端
像明亮的闪电。我的黑夜
是打造好的,是金属器皿
我用它来驳斥太阳。
是你赠予了我美丽的小盒子,你又把它
给予他人。鹰隼都飞到了更高的地方
邻居的电视,发出寂寞的沙沙声
天线横过长空,比如青草和白头翁
比如沙漏般的高处的楼梯。我对喊叫声已漠然了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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