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

 

这个春天


云彩是这样笑出声的:当树叉上的麻雀
受惊于异端,一哄而散。金鸡岭上
趴伏石棺的蛤蟆又在鼓肚跳舞。畏缩的男人
勇猛地从冬天过后的洞口一个个探出头来
开口大谈特谈性和乳头,鼓胀的性和乳头
春天的高潮点以及装备完好的挎包和火车头——
“我不是你的玩物,隧道,你的射精管
你的闷骚的敞开处。但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憋得发慌,要死。我要狠下心追赶一艘核潜艇。”
尽管赌徒们早已学会在树荫下乘凉,掷起色子斗勇。
如今的街头,不但流行起遛狗还流行起了遛胡蜂。
是的,亲爱的,亲爱的,这不明物。是的
这就是云彩落地后赋予我的异端,给予你我的象征。

“如今的街头,不但流行起遛狗还流行起了遛胡蜂。”——取材于罗羽的诗。

宁坐


一个人没有太多时间去关心
他身边发生的事。有时候
他甚至连自己都不晓得该
怎样去关心自己。他懵懵懂懂
不谙一事。他焦躁、狂暴、愤怒
失落。年少时也曾有过一颗酵母之心。
他总是做得太少,想得太多。
他的双手也曾想过要抓住什么
结果却是一把稀泥,直到今天
他已步入中年。他已懂得
他要抓住什么。他已明白
他为什么要哭、要喊、要叫
为什么要欢乐。是什么使他喜极而泣。

元月一十二日


我用汉语说话,它是我的母语
我的组成部分,我的半导体。
它有四十个字母,四十种发音。
有时向上起,想要够着天庭
有时向下沉,想要靠着桌椅
有时发出舌卷音,比如“哦”字。
我用嘴巴说话,用眼睛思考
我的心总是软过我的牙齿
依赖坚硬后置的部分。我了解它。
它的每一个字母如同了解
我身上每一块胎记,这里是印痕。
每一次发音都与舌尖共鸣。
在弹奏着什么?男人和女人
男人和女人、种子和土地。
每到春天,横断山顶站着的
两个男人,山腰放风筝的
两个女人,桑树林中奔跑的
两个孩子。如果哪一天
我失去了发音,那一定是
时光老人将我赶出了字典。
一到那时,我也将不再受到
你的宽容、长久以来从你而来的恩惠。

酒醉至深夜谈起一首古代的诗


人不可相信。我这是在造反。
因为人和人和事不可相信
我不可相信。这是一种馈赠
一种决断。我这是在造反。
当深夜,我踏上一辆撞坏公路的汽车。
当它正冒起屁股后面的黑烟
呛坏了路边指示牌上的枣子和梨子。
我跳上去。我发誓!
我要找到事端的逃匿者
弄脏他的领带、衬衣
剥光他的衣裳,扭断他的脖子。
因为这里已是市郊,牛马庄
屠宰场附近。这里的
每个厨子都有一手上好的手艺。
因为对枣子和梨子来讲
人,都不太会品尝和制作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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