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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绳套》
一根绿色的绳子掌控着身体
时紧时松。
在白天晾衣服，滴着水
坠到楼下。时高时低。
一捆黑色的绳子绑着身体
像黑暗一样没有四肢
像鱼一样游弋，慢慢发光，和秘密的口哨一起
构成月亮。不睡眠。
被一根红色的绳子抛进山谷，栓着脖子
看青草慢坡，山河变旧
站起来抖一抖，整理全身的绳子，用力绷紧。
《结绳记事》
我坐在房间里结绳记事
今日病人路过窗前，天黑一次
捆住一只手指和一个花瓶，系一个结
动物们在悄声搬家，月升一次，林塌一次
捆一只耳朵连着子宫，系一个结
要记录水的事，忘记冲淡和稀释的过程
绳子沾了水，就格外好用
结大大小小，爬满房间，这么突兀
呼吸和流水都很安静
许多用一天生死的事物，越来越虎视眈眈
《以太》
我和这些不相干的人断绝了关系
这是最后一次
仅能做的，我已像炊烟那样
了无挂碍
不再担心被认出，被找到
不会有某一个，循着气味和线条而来
我要自己挂桑葚，在这些被清洗过的
树之间，我对每片叶子都已
谙熟在心。
学习果实们的技巧，这是隐秘的
我必须要清晰地说出
一个人时的弧度，不能拒绝
这个世界是红色的“以太”，有时
也是黑色的，它们并不会时时出现
在有色差时多么自在
神若跑起来，也抓不住自己的尾巴
圆圆的，毛茸茸的
《看见光，熟悉黑暗》
有段时间，我经常在夜里十一点
爬上楼顶，缓解我隐秘的悲哀
光洒下来，光的内心是黑暗的
竟没人知道。
那些黑暗的大鸟都围着我
也没人知道
如果下雪，无处可躲的人就来吧
我愿意和你们成为朋友，但仅在此刻
雪化之后，你们依然是陌生人，我依然是
黑暗的一小块碎角
我们谁也不能补上对方的缺口
不如各走各的。
当我回到房间时，远方的山峦，城市
那些夜色中的轮廓，我永远记住了你们
我就在黑暗的一角，人们无法看到
我就在光的内心，我无所畏惧。
《你到过的地方，无数月亮》
一年之后，我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气泡
我想起你曾说过的气泡，那些美好的一份子。
我想了解你去过的地方
看看那里的居民 是否还留有你的样子
我想和他们说说话，你也曾这样做过
我想了解他们的风土人情，你也曾
怀有过如此的期望。
有个清瘦的朋友写了一首清瘦的诗
“两个年轻人，在水底做爱”
水面上多么平静，野鸟归巢，云飞云起
有一天，我终于来到了这条街上
我喜欢这条街道的表情，胜过喜欢爱的表情
这些陌生的方言不认识我，就像
我曾爱过的人都认不出我
我终于可以在这里放心的生活
像蜜蜂围绕着野花
像蜜罐里的虫子，甜蜜的死亡。
那些已经消失的朋友，一起涌上我的记忆
夜晚的鸟窝是明亮的，白天的飞翔的是黑暗的
我渴望了解的异乡不太晴朗
沿途的水域那么宽阔
我穿着干燥的鞋，路过守门人
摊贩，老妪，这些无畏的人群
正包裹着我的身体，他们看起来多像气泡
如此微小，只感到疲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