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冬夜
现在连我在内
广场上只有三粒人
我们仿佛距离遥远
夜色又没有把灯光搅拌均匀
我恰好处于广场向南的边缘
看到河边一条让人喝茶的船
泛出红光的舱内没有丝毫的人影
生意比今晚的气温
还要冷清
而在广场的东北角
衰柳下有一个臃肿的人影
还在做弯腰踢腿的动作
另一个人匆匆从东南向北
横穿整个广场
模糊的背影已走到四分之三处
就象一枚棋子在光洁的棋盘上滑动
夜色还是没有把灯光搅拌均匀
2005、1、6
在一条船上饮茶
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这时也没有其他的茶客
向远处望去
光阴在河面闪耀着含蕴的光
我面前的杯子已续过三次水
茶叶慢慢地沉了下去
又在舒展中缓缓地漂浮上来
但它们所有的发挥都被这只杯子所限
她只轻轻地抿过几口
青翠的茶叶好象还把自己抱得紧紧
我看到她的手轻轻地剥开瓜子
把瓜子轻轻地灵巧地送到嘴里
瓜子壳摊在桌子上，并不显得凌乱
有一只不知怎么落到水面上
我就长时间注视着这只漂浮的瓜子壳
在微波中怎么把握住自己
服务员估计没受过多少训练
因为他下舱时脚步很重
使得这只船微微颤动
但桌上的瓜子壳应该更重
发挥更大的作用，它使整条船
稳定下来
2005、1、6
咬
电动剃须刀的声音
渗透进阴天
触动那根敏感的神经
阴天痉挛起来
这低沉的沙哑的声音
仅仅是五号电池
带动马达的声音吗
仅仅是刀片旋转着
切断胡须的声音吗
它是牙齿
在千里之外一个女人的心上
咬下伤痕
对饮
这阴天的阴
渐渐从天空中脱离出来
被风吹得到处飞扬
而江中的枯水也渐渐空洞起来
如果这阴从窗前飞过
而又正好被他看到
他一口酒刚好喝到嘴里
又轻轻地回到舌尖
其实我们虽然在离江不远的地方
但看不见江
他却伸手向脸上摸去
仿佛有几点浪花溅到脸上
2006、1、8下午
沧州
寒气太深
我翻动书页的手指
马上红肿
那些连贯的纸页
一下子变重
我不得不放下它
去换了一双棉拖鞋
右边的书页渐厚
但人物的影子越来越稀薄
2006、1、10凌晨
接近
昨夜落了一点雪
而我也喝了一点酒
现在酒劲早已没有踪影
一路上
也没有什么雪意
我已经激动起来
我越来越接近
微雪的山谷
2006、1、20凌晨
清晰的倒影
阴天很薄
我从高高的石阶上走下来
水边的石径坦然而曲折
从这样低的角度看见拱桥
它在寒冷的水面上清晰的倒影
我多少年写下的诗歌瞬间消释
2006、1、2
简单
有一年冬天，冷得厉害
天空深不可测，我却更加简单
我顺便搭乘一艘朋友工作的轮船
夜深我和他对坐舱底
白酒，它把热量从你的肚脐
一寸一寸向上。到喉咙、脖子和脸
朋友烧的鱼味道不错，它是开船前
我陪他从傍晚的菜市场买来
20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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