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诗(4首)

宽恕

终于下雨了，风过
耳朵，嘴唇，高贵的鼻尖被掠走一半
手插在风衣里，你暗中撑着竹篙

从这里出发即沦陷，雨还未磅礴，舟子
已获大赦。你沽酒，一伸手就扯下数十里酒幡

说是要慈悲为怀，雨丝清凉，世无尘埃
这样攀谈就已将暴雨引渡过去

距离最近的暴动，松软，在越来越湿润的草丛之中
你的病，他们轻狂的笑声，彻夜高烧的头颅
这些被吹嘘的云朵，即便是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抱病

你守着缺即是病，慢慢守着退却的人，不再发育

空气中有雪白的护士，荡来荡去，你很轻地按进自己
命悬一线，你把前途看得暗淡一点

始终有不能完善之美，新鲜的雨水，击打落叶
恋人在阳光后面涌起，只有阴影

完好，如初，你是守着牙病的人，空洞持久
冒着咝咝的凉气，夜夜笙歌，多孔
久治仍百密一疏。

在西禅寺登塔

这是在福州，西郊的祭酒岭，昨日阳光已逝
脊背上有雾，报恩塔踏上云端

佛陀请谅解这些俗子，每登高一处，都想拔高一寸
红尘滚滚，隐世者遁于精神，我们已登上67米高

蝼蚁轻生，佛陀，不必为我们写上一笔
攀爬塔顶的荣光，尘世一遭，空，法喜无量。

墓

静中
守墓人陡然支起
拱型的背

倏的一下
势必夺去几个人的心脏
茫茫然在尘世中游弋

阳光半裸在树顶
一只长尾巴喜鹊
无端地在墓地上空
他瞪圆了双目
看着闯入者
邀来另外两个兄弟
为无用的人
唱起了歌

200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