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草的妇女
早上，她要赶赴一个约会
山坡果园里，那些草
已经等她很久
谦卑却不甘示弱
那些草蓬勃的攻势
渐渐高过果树
她开始心动
一大早，她赶赴山坡
俯下身用镰刀和草交谈
割下的草品尝爱抚
彼此都怀着感激和喜悦
2005．10．1
墓地
墓地连接着村庄
在田园或山坡上，墓地
是村庄里的另一个广场
那些通往果园的小路
同时通往墓地，在那里
不可区分的还有风和鸟语
祖先们坐在那里谈古论今
把苦难当一节烟吸掉
不动声色地盘点着满山的收成
2005．10．1
双眼井
依山而居。你是村民中
最老的村民。你不动
却成了道路永恒的延续
在血管里耕作，有时成为砖石间的筋骨
或酒坛里的佳酿
你的简单同时也是你的秘密
目光清澈却藏着
不安分的梦和小小的谋算
你的井壁短而深远
投下的水桶
能够轻易把一轮月亮提起
2005．10．2
老房子里的木质楼梯
从一楼到二楼，楼梯笔直
有些陡峭。房子都空着
楼梯就成了一把古琴
脚步踏在上面，整个楼都响
那声音沉重得有些空洞
可以看到，木板墙在颤抖
灰尘和虫卵也在颤抖，如同
绷紧的鼓面上弹跳的沙粒
夜里，沐浴黑暗。寂静告诉我
往日的灯火并没走远，秋雨
正从云端的楼梯上下来
如一群孩子在屋顶上追逐嬉闹
2005．10．4
屋檐上的滴水闪闪发光
我心因一片瓦当而明澈
随滴水轻歌
似乎已经串入水的珠帘
成为一架任意拨弄的竖琴
此刻，我在青山绿水中间
暗淡的叶子被雨水照亮
还要什么更大的光荣
我必有所归，闪亮如滴水
流与止皆顺从江山的指引
2005.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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