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峰塔
长桥边,朱娘酒店。他似乎
说得累了,将诗集搁回到藤桌上。冬日的阳光淡淡的
风从湖面上刮过来,水波中
雷峰塔变幻着形状
“听说这重新建过的塔里装上了电梯”
他颇为感慨:多可惜啊,这么一个美丽的传说……
是啊,现在,什么都变得冰冷——她说。眼睑抬起
又垂下了……北风无声
扩张着两个身体间的空隙。几乎是同时
他们伸出手,握住了
各自的,冒着热气的杯子
澹真岛的下午
走在木桥上的时候我们说到了雪
似乎它已落下,白茫茫的,改变了这个小岛的模样
改变了我们
沿途,芦苇都已枯萎
荷花在池塘里耷拉着手臂
我们心怀叵测,想占据一个亭子
可亭子里的情侣将身体贴得更紧,四人只好撤退
细细的雨丝飘起来了
我蹲在一棵腊梅树下等待心木,腊梅树上
天空灰蒙蒙的,铁青色
胡澄背对着我,暗夜行者站在草坡那儿
我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
那个下午不曾下雪
我们出发的时候带了酒和诗集,但一直
没拿出来用过
午夜章节
双脚窝在被子里半天了
还是冷。但并不想依靠着什么
……怎么还没下雪呢?
去年的这个时节
我已经醉了,就着自酿的杨梅酒、窗外轻扬的雪花
一个人耳热心跳,说不出话……
另一边,呼噜声渐起,时而顺畅
时而卡住,听着让人难受。经管如此,我还是
止不住地羡慕
这个拥有沉沉睡眠的人
这个漫漫长夜里,拥有完整黑暗的人
岁末微恙
咳嗽、呕吐、泥沙俱下的
十二月。小榆树不可避免地枯黄了
一条黑色的金鱼活了下来
在独属于它的领域里,寂然不动
我也不动。蜷在木床上,听窗外风声鹤唳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
哪一阵是树林子的喧哗
哪一阵是阴冷的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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