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
姨妈和表姐，在客厅
从中午开始
就用浆糊叠纸盒
我坐在板凳上
跟着一起做
直到天黑
夜晚淹没外面
木鞋在大较场周围的地面
发出敲击
阁楼里的灯光
从几扇木窗
透到外面的树木
河
妈妈给的一枚硬币
早花掉了
爸爸说过的一些话
有些留在河上
有些落到很深的水里
有一次夜晚
坐轮船
从外婆那里回来
船舱里
孤零零排列了一些人
除了机器鸣叫
中途有人下船
想到爸爸不在身边
看着漆黑的河面
我一个人
几乎不再
说话
烟雾
中午做了个梦
晚上找来一些药膏
涂到皮肤
第二天一早
发现周围
多出一些阴影
衣服在铁丝上
一直摇摆
我伸出头
从窗口
看一下天
回到房间
为一些消失的烟雾头痛
一场雨之后
一场雨之后
空气变得清新
阳光重新变得明亮
强烈
人们从楼道里出来
又走到潮湿的
空地上
岁末即景
儿童在地上翻滚，老人在床头
织一件毛衣，保姆收拾行李，准备回乡
孩子的母亲在发廊，花200元做一个头发
她披上大衣，在忙乱中出门
停车场上，积满了昨天晚上从天空下来的雨水
几株树木，保持沉默
交易场旁边的水泥桥
全是行人
临时搭起的铺面挂满红色的工艺品
桥
有时我感觉，自己就是那个青年，一个人
正咴诤铀淝溺呓笄派?
杂乱的……
又过了一月，我期待的蓝色星光始终没有出现
每一天好象专门有人为我打开
相同的仍然是相同的
不同的仍然在树下交叉走过
我的一个朋友他去了上海
感觉是一艘船
在视野里变得越来越远
一天
我握住电话想询问一个答案
事实上
所有的东西都构不成一个答案
在沙发上
我又想
再过二十年我就是一个老头
但之前的时间全不见了
一个晚会的女主持邀请我上舞台
衣服松松垮垮
行动不便
讲一些没用的话
一座遥远的无名山又升起在
毫无头绪的
地平线
我觉得妈妈是勇敢的
我觉得妈妈是勇敢的，当衰老像一件被水
洗皱的外衣，穿戴着她
早晨，或睡觉前
一次次把它捋平，然后又皱
打开的窗口旁边，傍晚的风向房间吹着
坐在藤椅上，我看电视，妈妈
站在窗口前乘凉，看着她的
孙子，咯咯地笑
因为灯没开，所以看不太清
妈妈的脸，以及
眼睛里的反光。我觉得妈妈
是勇敢的，当我有时恐惧，在夜晚
死亡这样的问题，就像天外
来客，从未被妈妈
在饭桌和床头前提起
惊吓
有一个人在我的胸口里，一天晚上
我躺下来，我以为我没事了，但明显地
感到了他的
收缩，一个白天在我看来
有很多立方体，再然后是
人，陌生人，睁大眼睛的
的人，一个警察他一直
并没有对我笑，但另一个，穿黑衣服
在日光下在角落里的
人他笑了，然后又
迅速消失，夜晚，我
站在一个墙壁的后面，我不希望
有人，穿过墙壁来敲门
有什么事吗，你，我紧紧地
抓住自己，站在房间里
楼板，随之被
凿出一个
洞
自闭
房子有一扇门我就关掉一扇
有两扇我就关掉两扇，我坐在椅子上甚至想
把电话拆掉，手机里的号码一个一个
删除，每个找我的人
在电话里我说：对不起
你，打错了，然后我
摁掉，我拿起一把铁锤
把客厅和浴室一切可以照出自我的
镜子敲碎，然后把它们
扔进一个
黑色袋子，一些医生叫我
吃的药，我把它们
全丢进下水道
而那些信我一封接一封地
烧掉
我想剪断一切可以
找到我的线索
每个行走在我房间之外的人
我全都假装看不见
我砌墙，用棉花塞住
耳朵，拒绝听对面医院救护车紧急的
尖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