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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有个叫周建歧的朋友去世。 槐树的: □ P5 我在街头看到她,身体用麻绳绑着,直到眼睛以下 上半身是绿色的,下半身是紫色 绳子粗大,如麻花 我看到她的腋下和腹下,绳子交叉穿过,流畅如画 她的体内分泌着 液体,绳子出现潮湿的印迹 她的背上用石灰水写着:I’m a tree 2005/10/31 槐树同时发了6首,但我不大喜欢他堆砌和绕的过多。我喜欢这一个干净一些。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槐树的诗歌,他对自己有主张,而我是没有的。所以看了他很多,但是说不出什么。我希望他永远处于危险的境地,越危险越好。就怕他踏实。 老了时间的: 《分道扬镳》 一种可能的解释,你 和我分道扬镳。长城外,古道边 扬鞭策马,卷起漫天黄沙 可是黄沙被风一吹就跑了 也把我的帽子吹走,衣袂猎猎作响 我的手空荡荡的 像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一个镜头,似要抓住什么 最后却攥紧拳头,往回走去 2005/11/2 同时有2首,但这首里面有“黄沙”:)不过整篇意思不大,尤其有妥协的意味。 小箭的: 这一次发了好多,都已经稳定。他就像一个“自闭的好孩子”,特别在“穿睡衣的时候”。但是我最喜欢《一个游戏》,更加发乎本真,透明,强烈。值得欣赏。 一个游戏 青春、怀念、忧伤 年华、岁月、热爱、辽阔 名词和形容词之间的 任意搭配 我爱青春,我爱怀念,我爱 忧伤年华岁月热爱辽阔 青春—— 死了 怀念—— 死了 忧伤—— 死了 年华岁月 都死去了 而热爱,辽阔 诞生了 所有伟大的词语都这样诞生了 如果“青春”代表椅子 那么“怀念”也是 “辽阔”啊,我身边的每一粒尘土 一马平川的“年华”或者“忧伤” 加以定义前的 什么都是 又什么都不是 就像我说你 就是你,“岁月” 热爱的热爱 怀念的怀念 在我说明你们之间关系前 你们是手里攥着的字条 根本不存在 冷眼的: 属于惊鸿一现,回眸一笑的主儿,但愿他越来越妖娆。没什么值得过多评介的,不大喜欢他这次的几个,唯有《二十三克重》: •二十三克重 我那兄弟 他又在干着这些 不厌其烦的 不厌其烦地 把广告词 夹在诗歌里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反正也足够迷糊广大人民群众的了。 海雅的: 秋夜的小桥流水 今晚蟋蟀的鸣叫 滴进往事如梦的月色 小桥梦见自己到了天上 而流水象一架长长的梯子 伸进高高的桂花香味 我曾经给她(?)回帖,建议节制一下。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很短时间内,围绕一个事物作出大量文字(诗歌)的话,会不会容易惯性或者造成泛滥,而在此之后,反而会丧失、削减掉原本绵长的情感。 我原先比较喜欢她的干净和了无痕迹,但现在减少很多。也许是我这个读者的问题。 小熊依旧(本少爷?): 属于已经停滞的时期。他在乱花中舞啊跳啊,但好像总是在自家花园里。借用他自己一句话:“孩子睡在她,和他形式主义的丈夫之间”,他的丈夫是他形式主义的自己。愿意看到他醉了的时候。 《今宵》 这句话语我记不起源于哪部影片 也懒得去回忆 头痛欲裂 我只是想到:此时此刻 我今生最爱的人一定已经进入梦乡了。 她有策略上的孩子。 孩子睡在她,和他形式主义的丈夫之间 应该是最喜欢这首。后面的更有“小”在其中,所以不喜欢。 木知力的: 《电话》 我总在半夜打电话 给我的女人,别人的女人 这些女人都是我正爱着的,或者爱过的 我总是在喝多之后打电话给她们 那么多女人,在半夜里 在别人的怀里,被电话铃声吵醒 后半夜,她们大概是睡不着了 我没有问过她们,有没有想过 一个爱过她的男人的悲伤 在醉酒之后,在深夜,在空虚乏力的时刻 我不愿意她们有片刻的宁静 我不快活,注定她们要被骚扰 正如我的女人,也会在半夜接到电话 然后走到阳台或者洗手间 这些男人在打完电话后 是不是象我一样睡熟 只留下女人辗转难眠暗自落泪 他总在滔滔不绝中让你听出愤慨,我早已见识过多次了,不管他是多么愿意忧伤一点,平和一点。本月的其他几首给我的感觉也是如此。 墨羽的: 《诗歌的没落与前景》。老生常谈。 黄旭峰的: 《假寐》 去年的蝴蝶在梦里转了个身 今年的白天就不再平静 中午我又睡着了,感觉 眼睛里什么东西一直扑闪扑闪的 它慢慢生长,涨大 终于超过了翅膀的重量 《你该怎样去安慰因为一颗糖而悲伤的孩子》 他不说话 睁大好吃的眼睛 守在钟摆下的蜜罐旁 你们走来走去 像钟摆一样 走来走去 小心翼翼或者 大大咧咧的笑,哄骗 变成很小的一些人 和他的泪水一起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离开 塞给他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好大的糖果啊 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关于糖果和孩子。 张小美的: 《命中注定》 在秋天爱上一只 春天里的蜜蜂 吮吸它 浸泡在蜜里的身体,忽略舌尖的毒刺 她本月的多半作品都比较通俗。不过我希望她不要忽略舌尖上的毒刺。 鲜娅的: 北 海 外两首 北海 古中国海 有色楞格河迤俪而来 我是河上长漂的古木 还是静卧在湖畔的海豹? 风吹过北海 吹开了湖畔的冰凌花 踏歌起舞的白天鹅展开双翅 英俊的歌萨克幕名而来 北海(贝加尔湖):现苏联南部境内,原属中国的领土, 旧称北海。 无 题 闭上眼睛 看到东宫 圣彼得堡 安娜,托尔斯泰向我走来 普希金的雕像边有喀秋莎的微笑 俄罗斯的秋天是迷人的 俄罗斯金色的农庄 新酿的葡萄酒…… 迷惘中从契可夫旧居走过 月光的迷你裙 梦一样飘过的金发女郎 年轻的歌萨克站在白桦树下 吹响了金色的叶笛! 致 风 你消失 蛐蛐样消失 仲秋的月上笼着轻烟 我的睫毛上落满桂子 今夜 你在我的梦中 是一只银鹰…… 风吹过凯旋门 很熟悉的阅读感觉,但是没什么可说的。 许剑的: 《色即是空》 凌晨3点20分,路灯照耀着 归元禅寺。它的黄瓦红墙是 新漆的。我心爱的 坐骑斜靠在右边,微微 冒着热气。女孩则坐在左首 的宵夜摊子上,背影巨大,仿佛 某种节肢动物。从俯面望 去,这三者之间构成的 几何关系纯属 随机---很难产生 任何新鲜的想像力。就好比 把这漫天油烟形容为 菩萨的香火。在其笼罩之下,大家 都很沉默 根本什么也不会发生。 这是一首完整的诗。我认识许剑比较久,他是典型的武汉人性格,开朗,热情,烦躁。但我总以为他应该是那种可以瞬间成佛的人,并不因为他写过一些关于宗教的诗歌。他有一种尖锐的热情。 韩少君的: *短篇(32) 身体闭合, 其实我并没有醒, 几次熄灭, 就有几次闪烁。 我把枕头搬到老婆那头, 我附在她耳根上说, 跑呀, 我要捉住那个人。 我又对老婆说, 无所谓沉沙, 无所谓尿渍, 你会计较一个儿童的尿渍么?里面隐含着嘶哑的春天的动力, 他的四肢都是用来注射的。 05,11,9 韩少君,大家对他说的已经够多的了,今年。我记的最深的是他写过“火焰色屁股”。 喀吧咔吧的: 《拳头打过沙包》 指骨由于拳头打过沙包 像冬天裸露在外面的六毛丝 钢丝 天气阴沉得很 空气里的冷 飕飕的 太希望有一个人在跑 有时候是 有沙堆的建筑着 的一块工地 它们中 只有一根六毛丝 钢丝在空气里 好象渐渐大起来的 风能让它 发出嗡嗡的声响 太冷了 以至于它就是 扎在那里的 干瘦 干瘦的 思念它裸露在外面 天气太阴沉了 渐渐大起来的风 里有块冰 灰色是明亮着的照亮 四周围的树木修好的水泥路 安静的躺在社区的路上 前面精彩。我私下想过,如果可以不要最后两节会不会更适合一些。 盐酸氯胺酮的: 好像很多人认识,我不认识。 《红旗下》 白墙纸花儿, 人是鸟人 鸟,则排成一行人字 说好太阳落山后, 准点开哭, 比如一段十面埋伏或 百鸟朝凤 那般抑扬顿挫的 亲朋好友们则继续喝呗 越喝则越快 越快则越觉得寡淡。 抬腕看表 九点四十四, 黑漆漆的一大片。 《头上没有表情》 谁的咽喉扼住了 谁被挑断手筋 谁的龟头越揉越小 谁在拿这个城市抵挡别的城市 离地九公里,空气不再是空气 吐出悲伤单词,砸烂窗玻璃 这可怜的近视此刻淌着血呢 他在飞翔,用狗爬式。 2002、8、12 《失眠》 面对这陌生女人,突然 变成一台X光机 眼睛又突然生出两只手 大脑转动着,像个下笔飞快的流氓画家 咪着眼画春宫图 而此刻她正仰面躺在楼下的床上 躺在月黑风高中毫无防备 这真让人兴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一整夜,鸡巴始终由二楼指向一楼 2002、8、12 《冬天以后》 冬天以后, 总有几片叶子迟疑着不肯落下 那时江北河道干涸,雪从深夜开始偷渡过境 那时被你我说起的事情,都不在重点 那时我爬出烟囱 与几只麻雀对峙 并试图 表现得尽可能凶恶 那时你和树站在一起 佩戴相同饰物 把阳具埋进土里 像个重生的耶酥 你听,半空中的童音是半空的母语 她正在把理想刻入名字 她是谁?(这个腐朽的人) 她的父亲又是谁? 这是个关于夏天的问题 这堵墙里有我们难产的回忆 当冬天将杯子盛满 只需有人一口喝下去 2002/1.1/ 《南北朝向》 这意味着在大部分时间 拒绝阳光 意味着 难堪的季节里 顶着风 摸黑 吃鸡蛋烙饼 所指向通常是一间屋子 但并不具体 就像 这些年抽不同牌子的烟 夹烟的姿势没有变过 吞吞吐吐的习惯没有变过 不能就此指望遭遇一次 冬眠一样的睡眠 必须面对的 好比犟不过的习惯 一个月写一篇总结 一年经历一个主题 很快 身份证就到期了 秋天以后 离开我的女人又 大了一岁吧 她们总是这样 从我的身体两旁弥散 不让我的眼睛 有意淫的机会 "她们一定出落得更加性感诱人了" 这反而引发更为放肆的幻想 但时间总是过于宽裕了 这让我有闲暇回忆 最后一支烟是怎样被干掉的 甚至还能喝上几口酒 呕吐一些酸性的句子 摸摸钱包,看看方位 堂堂正正地,朝蹲在黑暗中的女人 晃去。 《无题》 这是11月,雨转阴 空气凝滞,潮湿而多疑 并不适合阅读,离别以及 长久地怀念,那些 未曾去过的地方 四川或者贵州 蝴蝶花只在秋天开放 而北京,祖国的首都,恐怕 已经下雪了 《命题》 有些事情好像命题作文 让我坐在童年 想起鲁迅先生 形容的圆规一样的女人 又好像古老的谜语 “什么高在天 什么洼在地 什么不好吃 什么甜如蜜“ 这都是关乎圆形的秘密 像我双手扶着的饱涨的阳具 我揣测不出这些稀释的酒精 是否可以摧残一棵尚未破土的树 眺望东北 满地方言 嗓子嘶哑呀 一本书在其阅读过程中 遭遇风寒 这肯定 不是我理想中的疾病 至少它不能让人四肢瘫痪 还是有人会在病历上写下文字 使记忆无法痊愈 使所有的人都是病人 “所有的人都是病人“ 这多像一句文学口号呀 但请记住 干不干这杯酒 我都不与你探讨这些 特别是 你竟然要求用国语 湖北青蛙的: [晚于秋天进行的选举] 我住在遥远的地方 远云灰暗,宽阔,以至无疆 一丛树 露出细瘦的胳膀。 让我们举行深秋的选举吧: 投票表决 然后收走落叶 晚间的秋雨像墨汁,洒在大地上。 ……迷梦之中,记起一些名字 曾反复涂写,亦曾轻声呼唤 永恒的沙沙声 终究取代了远离它们的肉体。 [黄渡镇上的晚钟] 太阳仿佛想起我似的,在傍晚时分突然露出头 探看窗子后的究竟。 大地上的事情,跟昨天差不多 还有两小时多处理完毕,拉上黑夜大幕。 有妇女在楼下站立,劝说她的京叭狗 听话,把尿拉在草坪。 相隔二十米,两名老头朝这边观望 妇女的长裙向上飘起,卷发缠着艳丽的丝巾。 就要收手了。到处是死东西—— 枯萎的夜来香,篱笆墙上的扁豆藤。 孟芊的: 《女人们》 我把一个人指给五个人 我说,看!那就是…… 那就是……你我都知道的 情况突然变得怪异。 我不该把他指给你们 2005年9月28日晚的某一分钟 我们七个人都不在自己体内 你们不在世界上的某一分钟 我却活着。我感到羞耻。 我不活着,我将更加羞耻。 我本该是个只喝酸梅汤的姑娘。 一首足以代表更多首。她整齐,但力量在发散。 琳子的: * 老杨树 * 办公室前 两棵老杨树老的已经长出鬼魅来了 天黑下来 我站在楼上 灯光把我的身体照亮,推到前面,阴气 好重啊 一大黑布越来越厚 落满漆黑的虫屎 一个娃娃在黑布里吃奶、那个厚嘴唇的女人 坐着树叉 穿绣花鞋,会 飞、会抓起枯枝 击打地面 鸟巢里,那个孕妇是黑衣寡妇 2005、9、24 * 其实 * 下的决心 都不管用 他走了 他有夜行的黑衣裳 我像寡妇一样,倚着我漆黑的门 其实 做寡妇多好啊 我会栽种一地雪白的牡丹 等待走过大雪的男人 下了决心 就不能回头 他和我一样不喜欢硬东西 看,我床单上的小菊花现在正忙着 拥抱露水 真香啊 我再次流出眼泪 其实 我不信任这个世界,是有道理的。 2005、10、6 * 水井 * 没有人会说 这里曾经是水井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越来越少 我也快闭嘴了 再没有一个嫂嫂会从这里 奋力跳下去 她冰凉的身体被男人摊在青石板,乳房上 落满露珠 没有人会打听水桶、扁担 没有人会指着院子,窗户,墙壁,说: 瞧,下边 那个黑洞 * 唱戏 * 我不在家 他们就在我的院子里唱戏,大娘说 走场,进东门 出西门 胡子挂满墙壁 枪和刀都是白木头,我摸一摸 我唱:三江水 父亲坐黑槐树墩,拉出很响亮的板胡 胡同走着很多人 母亲扫院子,撒水,晒箱笼 我的儿子三岁 他掐腰,唱 花木兰 一街的男女在我家,出出进进 戏台上,我多么渴望 当个小兵,着装,抹脸,举长枪 跟着前边的 下跪 或者被一个假动作,“砰”,杀死. 2005、10、11 * 生育 * 夜间行走之七 我又生孩子了,小黑房子 在半地 窗户用棉布挂着 小鸡小狗小猫睁眼睛,卧在老槐树枝上 父亲去外边喝酒 一个老女人,端一盆滚烫的热水 只有我的床亮在油灯下 我问:是个女儿吗,是吗 一个声音从墙壁上掉下来:不,是个男孩子。 但我执意要一个女孩 我被欺骗了。我抓不住一跟稻草。我哭泣起来。 只是,后来 我们才突然发现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天亮了,接生婆婆扭着小脚 走出胡同 走过大街 她的包裹有一把剪刀,一块红布。太阳 很大。背后 一家一户都有女人生火做饭。 那时,我还小 我忧伤地站在娘的床边 * 魇 * 夜间行走之八 你再次抚摸我的身体 你的眼睛一黑一黑,向我逼近 我看到你的嘴唇,因为急噪而干裂出血 我闭上眼睛,咬你的 手指 我用舌头 用牙齿 你有漆黑的头颅 短粗的指头 乳白的体香 你丧失意志的时候,像个冲下山峰的暴徒。 我说:别走啊,谁也 进不来的 敲门的人并不是我的男人 从昨天起 我就被归还女儿身了 2005、10、14 * 和马万里喝酒 * 不要提小狗,它算 什么东西 你养了一只,又养了一只。 你抱着它,用你的红木梳子,给它梳毛。 你比它重要。 让你的男人见鬼去吧,他再提 小狗比你重要 你就不能跳起来一次?用大耳光 扇他出鼻血! 你为什么哭泣,亲爱的 它死了 还要一百次地死掉。你睁大眼睛 说出来,现在 你需要我,一个女人,而不是一条狗。 我也是的。 俩破女人 坐着一个烟雾缭绕的小酒馆,却不会 抽烟。呸! 老马,你这名字真丢人 你永远走不出一条鞭子,一架马鞍。我呸! 2005、10、17 * 虚弱* 已是深秋 虚弱的太阳照着虚弱的文竹 我在新皮靴里取暖 一群接受惩罚的体育生,从我门前走过,他们刚离开班主任 就肆无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