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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伙子
离开家的小伙子
我看到我的贫穷时,
它已老了,连同它的话语。
沟壑纵横,群山在远处放光。
我希望再过一次暖冬,
和母亲朝夕相处。
母亲啊,你的泪浸湿了包裹,
里面存着大大小小的离别,
你告诉我:
身后有狮子的舞蹈,
也有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海水倒进去也得消失。
我想象着母亲。
她的皱纹能播种。
我读过一些书,
缺乏的正是不喜欢的;
我喜欢女人、财富和潜移默化了的事物。
其他的,被我忽略的,
它们口渴。它们把我的头按到火车里,
尽可能不去想你,母亲!
我的苦不算多,
只是这里的水太少了,
连同清澈的快乐。
无论走到哪里,
我都会在干活时唱歌。
歌声仅仅高过了皮肤。
我无法把你和祖国唱在一起,
母亲,你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你的儿子却在大地上飘泊。
收废品的小伙子
在你看来,
我不过是大地打出来的喷嚏。
妈妈,毫无着落的日子
在前面,
像一个人抬起下巴。
这份外来的勇气,
只为我贴一张白纸,
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清晨反而沉默。
妈妈,我看到我的明星照了。
打工的人无论怎么苦,
也要碾碎自己的路。
我有一车寒冷的心愿嘎吱作响,
压在身上的东西,
妈妈,你知道它们高贵的身份
和最卑微的生活。
远山踩出一些凹痕,
那是我的风餐露饮。
只有后背生锈了,它紧挨着,
挨着麦当劳餐厅外的金黄色的墙壁,
双手反复拍打帽子
和冬天的光明。
离乡背井的故事总有很多,
为什么我们的劳动一如黄土?
我希望,我是为我活着的最后一人,
家园丢失了,妈妈,
泪水里浮出一面鼓,
它在着火,在倾诉!
家园丢失了,妈妈,
你会再次拾起广漠的孤独----
我的出走,不亚于秋收前的一场雹灾。
长途地跋涉真正洁白,
它在疲倦中无声地敞开。
妈妈,你千万别来,
即使我的青春随着失散的书本
一同飘去,
大地被淹没了光辉。
临近岁末,最善良的女孩对我唱歌,
她朴实无华,
她的胴体近于田野上的雾。
如果在鲜红的祖国无人相亲相爱,
天空下无花开放,
妈妈,你还不如不生我!
再歇一会儿,
我保证能把钱挣够,
趁好的东西还叫人珍惜,
像眼球掉在地上,引来许多
靠感觉生存的小动物;
哦,妈妈,
我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
你的亲情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
还有更多的;使大地不动的
脚印和漫天风雪。
喝醉了的小伙子
我没罪!我的眼睛还在月亮上,
一面照妖镜如何使人和人们的生活原形毕露,
如何使荒唐的大街倒下去?
上天入地,始终找不着尊严!
杯中的河流,翅膀不自由。
秋天越来越远,
象身边的人;它带着昨天剩下的真理。
可怜的人们把我贩卖,
北方的拖鞋盛满了流浪。
可怜的人们如何担当耻辱,
使自己麻木。一个诗人无用,
作品却泛滥成灾。冲垮了许多建筑和星期五。
活了这么久,首次校对生命,
泥泞的肉体来自深渊,
好象灯笼被风刮走。
我没罪!我的爱是谁的眼睛,
抱着月亮不放?一个一米七的小伙子,
生活不能自理——
我的爱只有一半,
如北海公园的水只有二分之一;
我们有时坐在府右街对面的红墙下,
直到深夜——
到家了吗?院里没有风,
我却看到树尖上的婚姻一阵痉挛。
怎样爱,才能接到雨点?
失去什么,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
到家了吗?世界是个人的,
象伟大的圣经诞生时上帝的痛苦。
我必下地狱,倾吐真言和灵魂的疑问;
思想滚在沸腾的油锅里,
一片赞美声。
我在人民中过得不好,
一年四季九次感冒;
朋友远走他乡;母亲又不理解儿子的热情。
只能把话存到冰箱内。
我在人民中瞒天过海,
腋下夹着个子不高的软弱祖国;
她是我的情人,
后半生竟坐在轮椅中。
死灰可以复燃么?
唯一的烟头被掐灭:
“革命”,这个词没有内核,
我们没有觉醒,却迈着猫步,从容逃生,
我歌颂我的敌人,
他们是一群勇敢的捕猎者,
——龙龙的宿命,
从东开始,结束只是一条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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