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
 诗三首>>>

 

妈,我碎了

裸露瘦弱的良心,在着火的秋天
挖出诗的鼻子嗅人的气味
诗,已提前到达
人像狗那样,匍匐而行
对着一滴陌生的雨水,质疑
并且不忠诚地出卖

土地被农民当成老母猪卖了
灵和肉互融的躯体
被影子掏空,影子又奄奄一息
被父亲粗糙的大手捋平
然后苦苦撑着单眼皮
翻一本目不识丁的教科书
抄一个关于母亲的春节

那个春节过后,我就走了
路过一家四口种植唠叨的胃口
野蛮而绝望地走进土地
可我终于还是没能牵住中国那头负重的牛
牛耕的记忆都用完了
觉悟换不来种子成活的信心

所以说,妈,我碎了
像人世间最坚硬的道理那样碎了
有人说这很不易
可是,妈,你说这好吗
当一棵树长出两个头
我能否伸出手,厚着脸皮掐掉一个

忌大喜大悲,忌爆饮狂噪
老人说,从前的那些大道理都是民谣
每当夜晚降临
对着真实歌唱的人,总要碎一个


祖坟

一直没想过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面对祖先褪色的籍贯
遗传的面容和血液以一连串的清明节
联系起往事的河
我们是河边捞鱼的人
张开破网,抛下短暂的性命为饵
垂钓一江秋色和好春光

落日之前,太阳照着镜子尖叫
地幔掀起红盖头
娶一个漂亮女人的外表
和胭脂粉。但是,龙王无法默许海洋
祖宗无法承诺婚姻
风向,更加拒绝风筝

还是与世无争,我们孤独
眼界,如同罪恶一般,不得超生
五脏六腑不得超生
可是,而今你在何方
火在何方?黑夜、光明又在何方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歌唱
更没有人哭或者笑

哭,未必孝。不笑,只能哭
面对颓垣的坟,这是我唯一能说的

 


洁癖
  
正当我打算洗个澡搓掉一身风尘
她笑呵呵地盯着我,用一支怀春的笔
写下断断续续的忧郁
她从来不在废弃的房间过夜
每当那个关于爱情的故事翻开
她便刨平肉体的山梁
总结坎坷的一生

她总说自己是某出戏里的道具
混杂在别人的婚姻,躲着老婆孩子
与其他情人一起跑龙套
她说女人总喜欢同一个时尚
她还说其实她自己也知道
这样下去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结果

她还在门口讲述她的遭遇
我已经拧开水阀,开始脱裤子
她沉默了。抹好肥皂
我在水流的按摩下大声说
其实不用自责,每个男人渡河之后
都想找一张干净的床睡个觉
跟谁无所谓,只要不弄脏婚姻
他们才不拒绝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