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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光
我量过它,一块从窗口跳进来
饱含激情的布匹。
它女人一样在我手的抚摩下亢奋
起伏波动,仿佛由牛奶织成。
当我用剪刀裁它,沿着光明与
黑暗的界限。可剪完后,
这丝绸捧在手中又滑到地上。
我又弯腰抡起锤子,在地上
钉钉子,为了让它不动
留下陪我,可钉子一枚枚弯曲
像水银中入眠的松毛虫。
整夜,我随它移动我的床
我要穿戴这样的衣衫
却总是因为打了个瞌睡,走动的
月亮就把它收回。
2001.5.6
留言条
我来过了,妈妈,
进门时,我知道钥匙还放在
信箱与墙壁的夹缝中间。
我找到了大衣柜下
你每晚取出又藏好的秘密。
那楠木盒。本来我是要拿走那存折的
可我看到夹放那笔巨款的
是我最初的襁褓,你洗、熨得
多么干净,新鲜,保留了这么多年。
我原以为你只有唠叨、倔犟和冷漠呢。
我留下这纸条,告诉你,我来过了
什么也没动,而我,是的,我还在那襁褓里。
祖母
她拆下自己的嘴
随着那绷带,之后解开四肢
耳朵,心脏,脾,血管......
并把它们扔在那儿一个下午
她轻松地干完了一生中
最后一样活,然而并没有像
往常那样去厨房吃残汤剩饭.
她从房间走出去之前
把世界又放在那矮松木椅子上
仿佛那是祖父,但他的喝斥与召唤已经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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