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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给魔鬼的情诗
我把笔帽合上,把自己藏进笔筒
为魔鬼写的那首诗
至今仍紧贴住我的额头
眉毛、眼睛都跳起了桑巴舞
我一路走一路摘下它们
墙的脸上因而多了几个苹果
单身那季,六堵墙围成一团
像六个居心叵测的男人
桃子的影子在中间
桃子不停说话、桃子快乐的声音
逃进六月,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
山东、青岛、第六浴场
美丽的桃子先到了
她端着啤酒在海边等我
换好蓝色大花游泳衣
等着,我会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面无表情、面无器官
熟练的把她搂住
让她抖动得比桃花激烈
我会擦干湿漉漉的手,攥住黑色的欲望
控制它的纤细七寸,让它
像贪吃的蛇一样
在赤裸的夏季里钻进钻出
魔鬼啊魔鬼,写完这首诗
我的钢笔一定没了墨水
你别威吓我,你派来给我苹果吃的
那条蛇还没到,还蹲在六月的路上
——2001/6/8
路口
一个十字路口,有红绿灯
车向东向南,向西向北
人向东向南,向西向北
邮筒转着头,追着自己并不绿的影子
这几年,它已逐步移进树荫
路南边的楼多数是三层,北边是五层
白水、可乐、茶
躲在每一层的每一个房间的每一张桌子上
或者只有个空杯子
如果天下大雨
卖晚报的、卖茶叶蛋的、卖香烟的
就统统跑回家睡觉
一个少妇在店中试戴耳环
闪烁的金背后,她看见自己脸色晦暗
楼下的音像店从来不挂窗帘
“我的爱,赤裸裸”
他唱,他们也唱
“我可以抱你吗,爱人?”
她大声唱,她们也大声唱
就是这个路口,下午四点,秋天
三楼朝北的一个房间,桌上有两杯水
桃子姑娘曾被吻过一次
从此改变了
她剩下的一生
——2001/6/11
五月——写给小眉的一首诗
夜晚攀着紫灰藤蔓,越走越远,越走
越艰难:五月伏在我肩头嘤嘤的哭
起初只是一朵蓝,竟至大片大片
春天:这个暖身子如此之短
后来,小眉,当你开口说“九寸钉的光芒”
叮叮当当,这些锐利的路一一凸现
伤疤们自由了,褪至星群之外
青草全都穿戴了黑色披风吗,我的江南?
五月。我是如此惧怕一条木船。五月
你眼中灰蓝色的光芒,隐匿在湖底,自由自在
若两个身体在木吉他的迷宫里重重叠叠
阴影躲在凉帽下,犹豫着不知该安静,还是
抽搐着拒绝。五光十色。五月
遮天蔽地的大树一如既往
就像汉白玉的陵墓
温柔的等待着我们某个时刻的拜访
小眉,最后一夜我们举着答案走得好累
最终的回复却这样啼笑皆非:“没有问题”
五月就再一次滑进时光深处
松了手,我们背负的绳索,依然又冷又疼
——200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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