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深渊 

是什么？使我陡然想到了海 
使我在想到了海的同时 
眼前就呈现出一片蓝 
舌尖也泛起一阵微咸，不可言传 

是什么？使海的幻觉侵入 
一个不眠人的梦境 
他双手随意舞动，犹如桨 
无谓地对抗着风浪 

他？或者我。都无法独自面对 
海的空旷，承受内心的血 
在退向海的绝望中 
另一种自始至终的厌倦开始滋生 

“我所能看见的大海 
就是一生中剩下的全部” 
他如此清晰，又如此含糊地 
为自己占卜。同时 
也把我推进命运莫测的深渊深处 

5/14凌晨 

二合为一 

最后一次，我就要说出最后一次 
紧接而来的是咒骂，也是赞美 
都不过是瞒骗，自欺欺人的得意嘴脸 
它们受制于地平线，理所当然要被抹去 

用一把刀，无论是刀刃、刀柄，还是刀背 
穿越空气阻力的差别，可以忽略不计 
重要的是溅上哪些液体，沾染哪些气味 
除了死者，还有没有暗中窥视的眼睛 

这些话，我只想再说最后一次，这些 
空话、假话、人话、鬼话、情话、蠢话 
以及貌似深刻，实则无关痛痒的废话 
我痛恨自己，为什么天生不是哑巴 

为防止他漏出叫声，首先割除舌头 
然后是四肢、头颅、躯干和其余的部分 
仿佛一次例行手术，过程简洁而完美 
仿佛在严肃搭建一座中世纪的建筑 

最后一次电影，已经结束清场 
还有那么多，最后一次并不自知的开始 
痛苦和喜悦、煎熬与期待，都无一例外地 
提示即将到来的幸福，可是，最后一次…… 

这一切被证明只是出自他荒诞不经的臆想 
远不能作为犯下这桩残酷罪行的因由 
但鉴于凶手和被害者的特殊关系 
对此将不予追究（事实上，也无从追究） 

5/14凌晨   

石头的三种品质

谁第一个指出石头的纯洁 
就该罚谁，接替西西弗斯的工作 
让他日夜被纯洁包围 
并且生活充实，不为空虚犯愁 

谁第一个指出石头的善良 
就该把谁，安置在广场中央 
听他忏悔一生中的罪错 
然后比赛谁能把石头掷得更远 

谁第一个指出石头的美好 
就该使谁，陷入一场无望的爱情 
哪怕你貌比宝哥哥才超林妹妹 
都只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石头的三种品质 
惟独石头才能保存 
石头是如此坚硬 
恰和人类的软弱形成鲜明对比 

5/14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