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你写作的初衷是什么?对你来说,诗歌是什么?
如果是指我企图到达的写作,我只能说我还没有开始写作,如果指我最原始的写作,当是小学十岁时在黄色的作文本上写的准律诗和小故事小寓言,如果是指发表作品,是1986年在江汉晨报上发第一首小诗《森林大火》,写大兴安岭火灾的,其中有一句“如果河流都枯了,你还歌唱什么孤独”。写作最初是炫耀才华,和对眼前景色的描模欲望,还有诗名天下倾倒万千红颜的相法,后一个想法是受才子佳人戏的影响。十年前以为诗是最人道的生存方式,是语言的最高神话,是先验的,宿命的,不可能的。现在想法简单,诗是创造和发现。
2)你如何理解诗歌的“轻”与“重”?
我倒想把这个问法改一下,热和冷,我以为诗是热的,冷也是火山的冷。诗的气质相对于其他的文学样式,是轻的,它的重是因为诗和人的生存密切相关,人的生存境地从来没有轻过,永远也不会轻。诗真的能用来娱乐吗?我有些怀疑。那些宫廷弄臣所写的浮艳粉饰之词,如果是诗,那么屈子的《离骚》又算什么?
3)语言多么重要,它不断地提醒我们在诗歌创作中寻找更合适的刀刃。你是否希望大多数的读者都能理解你的作品?
语言并不是你说的那么重要,相对于其他的品格,语言是自然而然的。境界到,语言到。佛的最高境地是无语,可见语言是无力的。文化的语言更是他人的分泌物。进入写作状态,总是语言天成。语言如果通过技巧到达,或者说在诗中玩弄语言技巧,已经搞的是伪诗了。
4)你怎么看待新诗的传统问题?
新诗无论就它的精神气质还是语言形式,目前如果一定要谈传统的话只能是英美诗。我想还是不谈的好,创造吧,让小孩自由生长吧。
5)在你写作生涯中,你有没有想过“生活在别处”这句话的意义?
我基本上把我的实际生活和诗写作严格区分开来。《生活在别处》这部昆德拉的小说我没有看。就字义上来看,生活是具体的,永远在别处。
6)童年的一些碎片是否会影响着你,任何一个言说都是我们对过去的怀念,你是否用诗歌或散文怀念过你的童年?
我想童年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双幼兽的眼睛。我渴望在现在还偶尔拥有这样的眼光,那就是诗在降临。
7)在网络,特别是在诗歌论坛上,你的诗友会不会对你的写作构成一种尺度?
好的诗人互相激发,安慰。我没有看到特别令我感到压力的诗人。我想是有,只是没有看到。
8)越来越多的人把诗歌写作当做一种工作方式,即每天生产一定的量(数量),你是否赞同这种写作方式?顺便问一句,你相信灵感吗?
诗长在人的身内,就像精液,它在一定的时候才必须出来。就像不相信定时作爱一样,我不相信可以坐下来就写诗。那是操作,是所谓自以为是的文化技巧,是实用文字,是应用文和公文,不会是诗。
9)你的写作是否受到过他人及其作品的影响?在哪些方面受到深刻的影响?
我没有单一的受过那一个人影响,我以为一个人的写作完全影响了另一个人的写作是不可思议的。我受的是综合影响,一切到我这里来,我都要将它嚼碎。如果说最有价值的诗人,我说当推惠特曼。它的诗在大的精神气度上,解放了人,而且创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合人性最光亮的精神,美国精神。也就是说只有他的诗对人类的进步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我讨厌那种文明的贡献。文明其实是统治者的理由,诗恰恰相反。长城是文明吧?长城永远不是人性的骄傲。
10)你如何看待形式与内容之间的关系?你怎么理解“风格”?
这些问题都要具体的谈。就风格而言,一个从一而终的诗人,可以是好诗人,像阿尔茨一生就写这样的
“甚至
一只
抚摩的手
也会
伤害我”这样绝望的诗;
一个不断开阔的诗人,也可以是好诗人。“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深浓。”“岚光深院里,傍砌水泠泠”这些诗句是李白写的,这一点也不奇怪。
11)谈谈你的写作观吧,它在你的作品中是否得到了应有的体现?
写作就是发现那些生活中有血色冒热气的东西,让死着的世界在诗中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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