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昂的诗
《肉体》
或许我还能活二十年
三十年、四十年
但那全是残生了--
现在肉体尚未腐烂
尚能活动
尚能看见太阳,听到歌声
《大多数人》
一路上我都在揉眼睛
模糊不清中我看见风吹倒了好几个行人
自行车倒地的声音清脆可辨
我脱下风衣
风衣上也沾上了几片叶子
拿起一片嗅了嗅
除了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没有什么异常
和城里的大多数人一样
《选择》
选择了在树旁坐下
靠向松树粗糙表皮的树干
一直拉着手
也许是疲倦
也许是陶醉
也许只是依靠
我们互相依靠并且靠在树干上
我的左肩和左肋,她的右肩和右肋
《女人味》
你们自然很想知道
当时我做了什么
我点燃一支烟
深深地吸着
并在烟缕吐出来之前
用啤酒把它们死死地压下去
压在身体深处
皮肤揭开
她说,是女人味
《如果》
你如果现在正坐着
那你就接着坐吧
如果你现在正躺着
那你就接着躺吧
如果你正舒服地摊在地毯上
那你就继续舒服吧
如果你正抱着枕头回想过去的好时光
那你就抱得再紧一点吧
《故土》
我和她的身影一前一后融入夜色
故土离我们越来越远
我不肯回头
一回头就会变成石头
我磨磨蹭蹭地登上山坳
山坳上的巨石吸引着我
坐在光洁的巨石上琢磨自己的去向
《隐隐作痛》
五六年前的事情说起来不应该很陈旧
只是稍稍走了样
翻找出来的时候跟记忆已经不甚相符了
手臂上的一个伤疤也旧了
像不小心擦了一块漆
洗洗搓搓
总觉得不存在了
可是一低头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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